洞窟深处,周立盘膝而坐。
那尊干瘦老者被封在石躯之内,气运如深墨般晕染开,
韩符的尸身横在脚边,一道血色运柱久久不散。
周立运转‘承运仙法’,将二人的运势一点点抽离出来,融入身体。
炼化伊始,异变陡生。
那老者虽已被镇压,但残余的意志竟仍未散,一直蛰伏在深处,伺机而动。
‘小辈。’
‘你敢。’
苍老的声音在忽然炸响。
竟直接将那血色运柱操控,轰然暴起,
如一头发狂的凶兽,在周立的体内运势网络中横冲直撞,
撞得几处气运支点嗡嗡作响。
周立冷冷一笑。
‘一缕残念而已...’
他猛然掐诀,承运仙法运转。
体内那张气运网络如磨盘一般,一寸一寸碾了过去。
将那血色运柱一点点彻底磨灭,
老者的意志在怒吼、咆哮,血色运柱疯狂搅动,掀起阵阵波涛,
但那气运磨盘岿然不动,稳稳压过。
一日、十日、百日,
那缕意志的声音越来越小,
从怒骂到哀求,从哀求再到细若游丝,
终于,彻底湮灭。
‘这老怪果然棘手,只可惜,终究只是我的养料而已。’
周立毫不迟疑的稳步推进运道的炼化。
没想到没了那老者主持的血色运柱,依旧凶性不减。
他想想便明白了,这运柱本就是截取无数修士的命数堆积出来的,戾气深重,
寻常修士沾上一点,便要被血运反噬,
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降服。
周立习练‘承运仙法’,毫不畏惧,直接引动体内的人道气运迎头裹了上去。
又以山魂精魄为炉,将血运一丝丝融入其中,炼去戾气,洗去杀性,
留下最精纯的运势本源。
这种抢夺来的血色运势纵然不俗,但与其体内煌煌正道运势不合,因此无法直接使用,
只能炼去戾气才可。
“这韩符体内的运势包含韩家仅剩的所有运势,再加上他本身具备的逆天大运,再绞杀无数宗门、势力得来的机缘,果然不俗。”
“而那大乘境修士的也只比韩符只强不弱。”
“这一回真是赚大了。”
他不知疲倦的慢慢磨砺血柱,耗费了整整两年,
才将血色尽褪,运柱化作一股温润堂皇的人道运势,与山魂精魄水乳交融。
山魂运势为骨,川泽运道为血,人道运势为魂,
三者归一。
轰~
其体内气运网络猛然一扩,周立周身一震,
修为再进一步,直接踏入了大乘境初期圆满的境地,
但可惜依旧没能突破至大乘境中期。
周立皱眉,有些惊疑。
‘炼了一尊大乘境老怪和韩家最后的天骄韩符的磅礴运势,竟还不够?’
他内视半晌,又缓缓松开眉头。
‘大乘境每一境,都非同小可。’
‘等闲修士万年不突破,也是寻常之事。’
‘我这神石分身虽有百万年底蕴,潜力十足,重新回到大乘境初期,已然殊为不易。’
‘但想短短时间内再突破,就不必苛求了。’
他想起本尊。
当年强行冲击合体巅峰,根基受损,吃了一个天大的教训,
现在自然不敢重蹈覆辙。
‘不知那万年仙果,能不能补足本尊的根基。’
‘至于突破一事,如今是要求稳了。’
‘不能冒进。’
想到这里,他也就坦然了,正要收功。
忽然心头一动。
‘对了。’
‘既然这具分身的根基已经打好,接下来只需熔炼运道。’
‘那皇道龙玺当中的运势,是不是也可以炼化?’
周立眼睛一亮,翻手取出那方龙玺。
玉玺沉沉,龙纹斑驳,
此物吸收了大楚一朝的气运,又吞没了大量韩家兼具赵家的气运,
之前虽说催动了两次,消耗了不少,但残余的量仍然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若能尽数吸收,应该可以更进一步。’
他不再迟疑,双手捧玺,承运仙法轰然运转。
就在第一缕运势被抽出的瞬间,周立便察觉到了不一样,
这龙玺里的皇朝运道与人道运势完全不同,
每一方势力的不同,凝结出的运势也千差万别,
其中蕴藏的大楚运势,苍凉、厚重,带着一股王朝倾覆后的死寂。
当中的韩家残运,则是怨戾、尖锐,有一股满门被灭的恨意浸在运里。
还有就是赵家运势,沉凝,磅礴,气象万千,有一种欣欣向上的勃然生机。
各种运势,彼此纠缠,
他以自身作为引子,将诸多运势一缕缕凝练,
大楚旧运苍凉,便以山魂精魄的厚重去温养。
韩家残运怨戾,便以人道运势为引,一遍一遍冲刷,保留运髓。
赵家新运最厚重,直接导入气运网络,归入主干。
龙玺之中运势浓厚,这一炼化又耗去数年光阴。
某一日,龙玺最后一缕运势离体。
玉玺光华一暗,只余一方温润的空壳,静静躺在他掌心。
周立随手收起,内视己身。
体内,诸多运势与山魂精魄轰然相融,体内气运网络疯狂膨胀。
‘啪~’
大乘境中期的瓶颈也随时破开,
地底万米,运潮无声炸开,以洞窟为中心,四面八方的地脉齐齐一震。
方圆数万里的山川运势如江河倒灌,朝他一人涌来。
周立周身气运如瀑,身后竟隐隐浮出一座座山岳虚影。
巍峨、浩瀚,
与地脉深处传来的轰鸣交相辉映,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大乘境中期,终于成了。”
周立大喜过望,眸光之中满是兴奋。
而且这势头未停,龙玺内的运势何等磅礴,推着他的修为一路勇猛精进,
最终竟是距中期巅峰也不远了。
周立豁然起身,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好。’
‘不愧是皇道龙玺。’
‘若我没有催动那两计真仙一击,恐怕就似乎突破到大乘境后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抬起手,迫不及待要试这身运道。
心念一动,四周运势狂卷云涌。
刹那间,他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代言人。
运之所至,皆听他号令。
周立的目光落在脚边一根枯草上。
他抬手一指,一缕运势灌注而入。
那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黄转绿,由细变粗,随即猛然暴涨,撑破土层,节节攀升,
转眼长到百米之高,枝叶招展,宛如这天地所钟的灵物,运道加持于一身。
周立再将运势一收,
百米草木,瞬间枯萎,缩回地面,重新变作那根枯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立盯着那根草,看了许久,心头又惊又喜。
‘这是术法——天命。’
承运仙法中记载的一门极强神通,此法他从前也尝试过,怎么都无法成功。
没想到根基重塑,吸收龙玺突破中期之后,立刻便能使出。
此法的可怕之处在于能改变指定一人或一物的运势,牵动其命运,翻天覆地。
他若愿意,可让路边乞丐摇身一变,成了一方天才,从此机缘不断,修行顺风顺水,做这天地的宠儿。
‘只是...’
周立眸光微沉。
‘天命一旦施展。’
‘我自身的运势,便与被改者的命运关联上了。’
‘牵扯因果过多,有大势倾颓的风险。’
‘此法,不能轻易动用。’
‘不过,反过来用的话,对敌却是一把大杀器。’
‘将对方运势压到最低,众叛亲离、功法反噬、手下背叛都不在话下。’
‘改命难,败运易。’
‘这门神通非同小可。’
周立嘴角微扬。
又试了其余几门神通,信手拈来,再无半分生涩。
‘运势一道,博大精深,我现在可以说是摸到了门槛。’
此次境界攀升,对于运道理解也是突飞猛进,周立心满意足,当即收了神通,
身形一晃,破开万米土层重新回归地面。
久违的天光落在脸上,他眯了眯眼,一算年月。
这一闭关,竟已过去十多年。
猛然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不好。’
‘道果宴。’
赵镶之前说过的那场道果宴,大晋汇集诸多绝世高手,共享道果。
‘不知道道果宴结束了没有?’
‘道果离树之后。’
‘只能保存数天乃至数月。’
‘我突破这么多年。’
‘恐怕早就过了时间。’
周立心头一紧。
‘不行。’
‘得赶紧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