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自信嘛。”杨鸣微微一笑，从腰间取下一枚精灵球，在指尖轻轻掂了一下。
黑连的目光落在杨鸣指尖那枚普通的红白球上，随即又打量了一眼这位“临时馆主”的穿着：深色立领外套，没有任何道馆徽章或联盟标识，看起来不像正规道馆训练家，倒更像是路上随时都能遇到的普通路人。
而当精灵球打开，出现在场地上的居然是一只拉达时，黑连镜片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下。拉达，关东地区随处可见的一般属性宝可梦，门牙很长，速度尚可，但在合众地区的道馆战中几乎从未出现过。用这种宝可梦守馆，要么是道馆放水，要么就是临时馆主本人拿不出更强的主力。
黑连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但他的判断已经体现在了行动上。他派出的首发是一只酷豹——合众地区特有的恶属性宝可梦，修长的紫色身躯在对战场地上压低匍匐，四只利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尾巴如同一条灵活的紫色长鞭在身后缓缓甩动。这只酷豹的皮毛油亮光滑，四肢的肌肉线条分明，显然经过了长期而系统的训练。
“精英级别的酷豹……看来这个叫黑连的少年实力不弱嘛……”杨鸣暗忖。
一个精英级别的年轻训练家，已经完全有实力在联盟举办的大会上夺冠了。
“没办法，就稍微陪他玩一下吧。”
风露推开吹寄道馆后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份从市政府旁边那家小餐馆打包的午餐。一份是给杨鸣准备的咖喱饭，一份是她自己的三明治。她今天到市政府做报告时全程精神饱满，连市长都忍不住夸她“今天气色真好”，她只是笑笑没有解释。回来的路上她几乎是踩着高跟鞋小跑回来的，盘起的红发有几缕从发髻里滑出来，垂在耳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然后她推开了对战场地的门。
场地里安安静静。戴着眼镜的年轻裁判正蹲在角落里给一只拉达喂橙果，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某种经历了太多次打击之后的麻木。
杨鸣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正在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几对挑战者正灰溜溜地从正门离开，他们的宝可梦收回精灵球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带着统一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表情。
“今天的挑战者呢？”风露眨了眨眼睛。
“全在这儿了。”杨鸣把记录板递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一场对战的简要记录，字迹不算漂亮但相当工整，每一笔都压得很用力。风露接过记录板，一行一行地往下看：拉达击败酷豹，拉达击败步哨鼠，拉达击败爆香猴，拉达一招击败雷电斑马、始祖大鸟、梦梦蚀……
全部记录的最后一行用红笔圈了个数字：今日挑战者共计十组，全部被秒杀。
“所有的挑战者全部只用一招解决，没有一个能扛住第二招的。”杨鸣补充了一句。
“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个叫黑连的少年，他拥有七枚徽章，自身的实力也已经到了精英级别，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训练家，他的天分不在我的学生哈乌之下，比起小银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就算是他的宝可梦也完全挡不住拉达的一招，在他离开时我还听到了他那不甘的怒吼。”
“‘一个月，再给我修行一个月！我一定能打赢吹寄道馆的！’老是说他这纯属想多了，以他的实力，随便换个城市都能拿到道馆徽章，早早备战桧垣大会才是正经的，何必死磕同一个道馆呢？”
“你这个人啊……”风露小声嗔怪道，“道馆馆主的工作只是考察挑战者作为训练家的素养，又不是非得用全力将他们击败，我平时看到不错的训练家都会稍微放水，让他们得到徽章的。”
“我觉得我已经放水了，”杨鸣小声嘀咕，“他们连拉达的一招都接不住，要是换别的宝可梦，我怕他们连自尊心都会受损。”
“哦……倒是可以让派拉斯特出战，这已经是我最弱的宝可梦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还是赢不了的……”
风露一阵无语：我说的是让你故意放水输掉，可不是这种“放水”呀！
算了，这样也好，至少这些天里挑战者会少很多，这样也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了……
果不其然，在杨鸣代理了一天的道馆后，前来挑战吹寄道馆的训练家锐减，到了后来干脆直接没人来了。
毕竟“吹寄道馆来了一个恐怖的杀神，之前的馆主姐姐这几天好像放假了”这个传言已经传开了。
“看来吹寄道馆短时间内没有挑战者了，我们可以过几天‘二人世界’了。”
“说得倒轻巧，我——哎呀！我还在煮饭呢……”
正在煮饭的风露被杨鸣用公主抱一把捞起，整个人腾空的瞬间她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
“杨鸣……饭会糊的……”
“让它糊，”杨鸣抱着她大步走出厨房，穿过走廊，风露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反正今天也没工作，先去卧室亲热一下。”
风露在他怀里挣扎着，双腿胡乱地蹬着，拖鞋踢到了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但她的力道软得像是在挠痒。
两个人在床上嬉戏了一番后，杨鸣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里的一个想法。
“风露。”
“嗯？”
“我想在合众地区旅行，以一个普通训练家的身份旅行，”杨鸣斟酌着说道，“你是知道的，我这辈子大多数时间都在进行生死搏杀，作为训练家正常切磋的时间反而很少，所以我想在离开合众之前，好好体验一下普通训练家的生活。”
“——和你一起。”
“就和那些童话故事，儿童读物里描写的那样，是属于一对少年少女的平凡路途—……呃，虽然我们两个好像已经过了小说中男女主角的年龄。”
“你这个人呐，嘴还是那么的损，”风露趴在他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啊，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