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城的这几天，吴霄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女人公事公办和私事公办之间的温差”。
白天在公司，姜如韵是云佑投资的副总裁，西装笔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说话滴水不漏，看他的眼神和看一份财务报表没什么区别。
有一次他路过她的办公室，门没关严，从门缝里看见她正在给几个部门经理开会，语气冷淡得像在念判决书，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吴霄推门进去，递了瓶水。
她接过去，目光甚至没有离开投影幕布，嘴里还在讲“这个季度的风控指标要重新核定”。
等他转身走了，她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说。
他以为她真的这么能端。
结果那天下午，她发消息让他来一趟她办公室，说是“有文件要签”。
他推门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像换了个人。
把他按在副总裁的皮椅上，说“刚才你在会议上递水的时候，那几个女总监都在看你，我很不爽”。
然后她咬着嘴唇把他从椅子里拉起来，换自己坐上去，再把他拉下来。
皮椅的滚轮在木地板上滑了好几寸，发出吱吱的声响。
她捂着嘴，压着嗓子说“轻点，隔壁是财务总监”。
吴霄问她“那你还撩我”，她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大约是“我撩你可以，但你不许弄出声”。
那大约是他签过的最不正经的一份“文件”。
另一天，她变成了一名空姐。
空姐自然是要穿制服的。
藏蓝色，裙子短得离谱，帽子歪戴着，丝袜是那种很薄的黑色。
她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前后看了看，不满意裙子太紧，但吴霄觉得那条裙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起飞前安全检查。先生，请系好安全带。”
吴霄靠在床头，配合地问：“安全带在哪儿？”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皮带扣，慢慢拉出来一节，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在这儿。”
她很礼貌的说道：“我帮您检查一下。”
“检查多久？”
“视情况而定。让您满意，是我航司最基础的宗旨。”
那天晚上的“航班”延误了很久。
起飞和降落都不止一次，乘客和乘务员都很满意。
还有一天，她突发奇想要做一天“什么都不用干的女朋友”。
把手机静音，笔记本电脑合上，穿着他的t恤在家里光着脚走来走去，让他给她吹头发、削苹果、选出门穿哪双鞋。
吴霄说她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她用脚趾夹他的裤腿，说“你自找的，谁让你把我宠成这样”。
后来她蹲在冰箱前找雪糕，t恤的下摆卷到腰际，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腰和那条黑色的窄内裤的边。
她浑然不觉，还在翻冷冻层，说“上次买的那个口味怎么不见了”。
吴霄走过去，弯腰从她手里拿过冰箱门关上，然后从背后把她端起来放在料理台上。
足足帮她整理了一个多小时才罢休。
几天下来，他得出的结论是：姜如韵这个人，在公司里是冰，在床上是火，在两者之间切换的速度堪比零帧起手。
而且她永远不承认是自己主动。
每次都是“奖励你”、“考察你”、“检查你”、“帮你放松一下”。
理由五花八门，但结果高度统一。
临走那天早上，她在机场送他。
西装裤，真丝衬衫，头发盘起来，一脸云淡风轻，好像过去几天那个穿着空姐制服喊他“机长”的女人跟她毫无关系。
“到了发消息。”她说。
“就这？”
“不然呢？你还要什么？”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被墨镜遮住了大半。
吴霄伸手把她墨镜往下拨了一点，露出那双眼睛。
“下次我来的时候，”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准备好机长的制服，我可以开飞机。”
姜如韵把墨镜推回去，下巴微微抬起。
“你先考个飞行执照再说。”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不急不慢。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你也可以选择买几架私人飞机。”
“是个好建议。”
吴霄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走远，笑了笑，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路上平安。】
后面跟了一个猫咪翻肚皮的表情包。
……
登机，找到座位。
他把行李放好，坐下来系安全带，刚想闭目养神——昨天晚上包括今天上午，姜如韵都太疯狂了。
主要他还一心二用，游戏时长一点没耽误。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落在身旁。
一阵若有似无的、带着甜味的木质香飘过来。
不是商场里那种劣质香水的张扬，是一种高级的、需要凑近才能闻清的、刻意低调的味道。
吴霄睁开眼。
邻座的女人正在弯腰放包，藏蓝色的连衣裙在腰间收了一道，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
放完包直起身，转过来，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看见吴霄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察觉到，又不显得刻意。
“吴先生？”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笑了，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让人不好意思怀疑的真诚，“真巧。”
“苏总。”吴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心里却在想，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上次从星城飞深城，她坐在他旁边。
这次从深城飞星城，她又坐在他旁边。
而且苏婉婷肯定已经知道，他就是天佑投资的大老板，毕竟她所在的盛金资本，和天佑投资是有合作的。
吴霄靠回椅背，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系安全带，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手指扣住安全带金属扣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
系好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吴先生是出差完回星城？”
“嗯。”
“上次您说来星城出差请我吃饭，”她弯了弯嘴角，“不会就是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