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道横亘在时间长河之上的诡异风暴。
凡是在时间长河中穿行的修行者,都会被这道风暴打中。
但是祁乐分明记得,之前两次在时间长河之上穿行的时候,却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一条威力极其巨大的时间风暴。
这种风暴,祁乐相信随便换一个普通的六境修行者来,根本不可能撑过半个呼吸,便会肉身撕裂崩溃,神魂俱灭。
又半个呼吸过去,祁乐的肉身又一次被撕裂成了十五份。
但祁乐又强行将之修复了回来。
冥冥之中,祁乐忽然滋生出了一些感应。
就在这些旋转着的时间飓风之中,某一个速度极快,其旋转的方向连祁乐都看不清晰的飓风之中,竟是传来了来自于多年以前,祁乐放置于开合道附近黑暗地带之中的定位怀表的波动。
这是当年开合道消失在修真界后,他为在现世找到开合道的存在,特制放置的定位怀表。
之前一直没有感应到过,而此刻,竟是在这道时间飓风之中感应到了那定位怀表的存在。
祁乐目光之中顿时露出奇芒,朝着那个飓风深深地望了一眼。
但面前撕扯的力量实在是来得太过于强烈,使他根本没有办法靠近那一道飓风。
之前,当祁乐被平行时空的黑衣祁乐以宇字经的力量强行拉聚诸多平行时空的自己时,曾听其中一个祁乐说过。
开合道实际上是被医圣给窃取了,而医圣是将其藏在了某一个时间轮旋之中。
所以此时此刻自己感应到的这时间飓风,就是医圣的那道轮旋?
祁乐深深望了那个方向一眼。
他的身形根本没有办法止住,那道飓风仅仅在他面前出现了半个呼吸便消失不见。
而定位怀表的感应也随之不见了。
强大的岁月力量,推着祁乐一路往现世不断汹涌冲击。
祁乐已经感应到他距离现世的时间在不断缩短。
八百年、七百年、一百年、五十年、十年,一直到归零。
然而,就在祁乐准备踏出岁月长河之时,他全身的福字经的力量骤然激发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归养龙之地地下尸魂禁第十八层,也没有站在自己的棺材面前。
他感受到了浓郁的堕化的气息,这是魇界的力量?这是一座人间魇?
祁乐眼前的岁月长河缓缓地崩塌,消失不见,诸多画面在他的面前再次重组。
祁乐脚步轻轻一落,一种极其强烈的错位感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股错位感来得极其吊诡,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冲,在弹指之间使得祁乐体内五感瞬间发生了某种错乱。
他的目之所及,是平整干净、坚实的灰白之色的混凝地面,一尘不染、稳如磐石,周围是白茫茫的空间。
然而,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祁乐发现他的视觉被转化成了听觉。
他的耳朵之中,竟是轰然炸起了如同万丈瀑布砸落地面一般的狂乱轰鸣。
有水声滔天响起,震得他的耳膜发疼,胸腔震荡。
就如同他此时此刻正站在万丈悬崖急流的正中央,似乎随时将会被大水吞噬一般。
当他低头再看之时,视野里面却是死寂平整。
毫无起伏的灰白色地砖,安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纹。
他的眼前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但是眼前的寂静之中却生出了惊雷。
祁乐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周围浓郁的堕化力量还在汹涌。
他绝对是误入了一处人间魇。
而且应该是一处位格极高的不可知级人间魇之中。
祁乐踏步往前,他的身体还来不及适应此间诡异的五官错位,一股颇为吊诡的力量,接着刚才视觉转听觉的错位接踵而至。
他耳朵之中听到的轰鸣之声。
此刻在此间的诡异规则的运转之下,竟然全部转化成了嗅觉。
一股粘稠浓烈、甜得发腻,如同熟透烂果般的甜味猛地塞满了祁乐的鼻腔。
一股甜腥发酵、令人作呕的气息,覆盖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这些诡异轰鸣的声响在祁乐的识海之中回荡,此刻竟如同闻起来的腐败甜香!
面对这死寂无声的诡异魂囊,祁乐微微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面前的死寂似乎透出了某种清冽干净的草木冷香。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祁乐眉心一沉,下意识地便屏住呼吸。
然而他的舌尖却是骤然感到了一麻。
方才的诡异甜香,此刻瞬间转化成了特殊的味觉。
他的嗅觉被转化成了味觉。
他的嘴里如同塞满了冰冷刺骨的铁锈与血腥味,这些味道在瞬间铺满了他的舌苔,鲜活隆重。
就如同祁乐张口含了满满的一口温热的鲜血。
但是周围哪里有伤口?哪里有血腥?哪里有鬼物?
明明只有目之所及的死寂的回廊,但就是视线之中的所有一切,竟是诡异变化成了他舌尖的味觉。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祁乐撑起法力护住了自己全身。
他收敛心神,看到了左前方墙壁上有一点细微波动。
他思索了一会之后,指尖往前一点,确实是触碰到了一片冰冷坚硬的真实墙体。
然而也就在他接触到这墙体的刹那之间,这触觉竟是在瞬间转化为了视觉。
他指尖所触碰到的坚硬墙壁的触感,在他的眼前荡漾成了一片随风涌动、无边无际的绯色桃花海洋。
落英缤纷,花瓣轻扬。
有无数只蝴蝶在其中浪漫地翻舞,画面唯美到了极致。
这种诡异且虚假的场景铺满了祁乐的全部视野,欺骗了祁乐的眼睛,欺骗了祁乐的心脏,欺骗了祁乐的神魂。
将祁乐所有的情绪,全部吸引进了其中。
而同时祁乐的手,能够触碰到的那坚硬墙壁,却是彻底从他视线之中隐去了。
祁乐的目光被这诡异花的海洋吸引的刹那之间,他的心神微不可察地发生了一丝摇晃。
有某种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之中猛然窜起。
整个人如同被浸入了寒冬腊月的冰水之中一般,皮肤骤然紧绷。
每一个孔窍之中都开始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冰娃娃。
这些娃娃冻得发麻,呼吸也发僵,但每一个都和祁乐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