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瞥见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抹狡黠。
全然不在意他的抵触,依旧亲昵挽住他的手臂,摆出副忧心的模样。
“难怪公子急着仓促离开,姐姐自知得罪了你,难保不会暗中撺掇雍齿对你不利,我们确实该尽早离开。”
王二正要抬手扯开她的手,听到这番话,当即冷哼一声。
“她敢!雍齿与我王家交情深厚,岂会听从个妇人的挑唆?”
林青青瞧着他死要面子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坏心眼地提醒:
“公子起初,为何愿意与姐姐合作?如今她背弃盟约,转头投靠雍齿,背后定然另有所图。”
王二闻言,眸光骤然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看来你知晓不少事,你姐姐常年在乡野务农,不过一介寻常村妇,何来这般胆识与算计?”
林青青脸上浮出一抹神秘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你不知?我姐夫辜负姐姐在先,她早就立誓要杀尽天下负心人呢,寻上你,估计也是早有谋划,偏偏你始终不肯将我交给她,惹得她不快。”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如今你彻底得罪了她,姐姐此刻,定然在盘算如何除掉你,在她眼里,所有辜负她的人,都该死。”
王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马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冷。
林青青眼眸垂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说白了就是故意使坏,想给王二添点压力。
他该不会真以为,和吕雉散伙,他没什么损失?
想的也太美了!
吕雉转投雍齿,不就是因为对王二失望透顶,在他这受了气,自然要想法子出了这口气。
至于她自己,她可没忘了是谁把她绑来的。
等她顺利脱困,定要狠狠报复回去才好。
王二这是一次性招惹上她们两个,算他倒霉!
杀尽天下负心人?
王二此前从未听过这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负了自己的人,确实该死,这话倒也没说错。
若吕雉真有此等心性,倒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可惜,看吕雉先前的所作所为,就算这话真是她说的,怕是作秀的成分居多。
不等他开口,林青青脸上堆起甜笑,凑近他。
“你我都得罪了姐姐,咱们可得一起度过难关才行,之前你为了她把我绑来,也没伤我,不如咱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这才是她一番铺垫的真正目的。
吕雉走了才好。
她正好和王二和解,两人没仇没怨,她不就能平安回沛县了。
省得有个吕雉天天惦记她。
如今多了个王二替她拉仇恨,正合她意。
王二闲闲地靠在马车壁上,抬眼睨着她,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戏谑:
“握手言和?怎么,我派人把你绑来,你不恨我?”
他眼底满是不信,显然没不敢信她的话。
林青青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身子一软,往他肩头靠了过去,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痴迷。
“我恨你做什么呀,实话告诉你,我看上你了,谁叫你长的这么俊俏,若你愿意从我一次,我姐夫那边,我也会帮你说好话……”
说着,她抬手轻轻抚上王二的脸颊。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为他男色所迷的痴态。
这可把王二吓了一跳。
他慌忙一把攥住她的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力道不小地将她推开,语气都有些发急。
“你这女人怎的如此放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说着,赶紧起身挪到靠近车门口的坐垫上坐下。
避她如避蛇蝎,眼底还带着几分窘迫。
林青青孤零零地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无语地看着他,嘴角忍不住扬起。
虽然是故意逗他的。
但见他这副不堪受辱、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是觉得好笑极了。
这个王二,平日里阴谋诡计没少耍,一肚子坏水。
偏偏在男女之事上,像贞洁烈男似得。
她这举动好似真把王二给镇住了,他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不等她开口,就猛地揭开马车帘子,对着外面的车夫沉声吩咐:
“你去催催冉峰,赶紧出发,莫要耽搁!”
再不走,他怕是要被这女人给吃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正经、不矜持的女子。
他数次提醒过她为人妇的身份,可她半点都没放在心上,这吕家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没过多久,马车就咕噜噜地动了起来,朝着前方驶去。
林青青靠在马车壁上,只当没瞧见王二那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几分窘迫又好奇的目光。
她一沉默,王二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不自然地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告诫:
“一会我们要去雍齿府上,这几日就暂且住在那里,到了地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林青青一脸惊讶:
“为何要去他府上?你不怕吕雉蛊惑雍齿对你不利?”
这个该死的王二,一定没有跟她说实话!
她本以为他是要带人逃出胡陵县。
没想到竟是要去雍齿府上。
那可是吕雉如今的靠山啊!
林青青心里顿时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
王二脸皮薄,又好似不近女色,她故意对他黏黏糊糊的,他就拿她没办法。
可如今吕雉和雍齿凑到了一起,万一他们联手对她不利,她如何对付的了?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一个雍齿就把你吓住了?”
王二见她坐立不安,有些失笑,到底是个小女子,看事只浮于表面,看不穿里面的利害纠葛。
别说雍齿和吕雉睡了一觉。
就算二人天天睡在一处,朝夕相伴,雍齿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昏聩失智。
王家与雍齿家族乃是世交旧友,利益捆绑缠绕,乱世之中,向来抱团共赢,瓜分好处。
更何况现下时局动荡。
纵使天下安稳,孤身独行,也终究难成大事。
林青青忧心忡忡,语气带着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姐有多恨我,我又怎能不害怕!”
瞧见她怯怯惶惶的模样,王二心底莫名一软,下意识便想开口安抚宽慰。
可话到了嘴边,却拐了个弯。
“你说要与我握手言和,可是出自真心,被我派人绑来,你当真不恨我?”
迎上林青青望来的目光,王二心里一跳,无端染上几分说不清的局促与紧张。
他本以为她害怕了,定会吐露几句真心话。
谁知这女子半点不知矜持为何物,小嘴巴巴的说:
“我恨你做什么,虽说你性子坏了些,好歹也算恪守底线的君子,只要你肯乖乖从我一次,那我就大方点,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王二额角青筋跳动,面色渐渐涨红,这女人!
她还有点女人的样吗!
说他人坏,说他是个君子,张口就敢调戏轻薄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