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观众们渐渐回过味来，议论声从一开始的惊叹变成了玩味。
“这申明……分明是在扮猪吃虎。”
“可不是嘛！每一场都是一刻钟，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黑风老狗，怕是早就看出这人的实力，故意认输，等着看别人笑话！”
“怪不得他输了还笑眯眯的坐在那儿喝茶，合着是在看咱们出丑！”
申明坐在擂主椅上，面色平静如水。
接连数场战斗，对他而言不过是活动筋骨。
莫说合体中期，就是合体巅峰来了，他也能一巴掌拍飞。
但他没有这么做。
云阳兄说的对。
初来乍到低调些总是没错…….
日头渐渐西斜。
擂台边的登记处，一名执事站起身，目光扫过看台，朗声开口：
“今日擂台到此结束。申明前辈连胜四场，累计连胜四场，获得擂主令牌。”
他将一枚乌黑色的令牌双手捧着，走上擂台，递给申明。
申明接过令牌，站起身来。
令牌入手微沉，刻着妖魔二字。
执事退下，观众们开始陆续离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在申明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血神宗申明。
这个名字，从今日起怕是要在忘忧城传开了。
武观棋站起身，从看台上走下，与申明并肩走出擂台所在的建筑。
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但依旧热闹。
各色修士三五成群。
酒楼、茶馆、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找个地方住下？”
申明摸了摸怀中的擂主令牌，笑道：
“正好试试这令牌好不好使。”
“正有此意。”
二人在街头随意选了一家客栈迈步而入。
掌柜的是个化神期的妖修，身形矮胖，一张圆脸上堆满笑容。
他目光在武观棋和申明身上扫过，正要开口招呼，忽然看到申明手中令牌，眼睛猛的瞪大。
擂主令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殷勤，腰弯得更低：
“二位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快请进！上房两间，热水灵茶，马上送到！”
申明抓起令牌开口问道：
“这玩意儿好用吗？”
“好用！当然好用！”
掌柜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持擂主令牌者，在小店一切消费，九折！”
“嗯。”
申明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大步走上楼梯。
客栈上房，陈设比血神宗那座破败院落强了不知多少。
武观棋在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申明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酒，自斟自饮。
“今日那黑风倒有些意思。”
申明抿了一口酒，忽然开口。
“他临走前传音给我，说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申明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分明是在攀附。”
武观棋睁开眼，点了点头。
那黑熊妖心思活络，能屈能伸，确实不简单。
“攀附也是本事。”
武观棋淡淡开口：
“有本事的人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眼力。”
申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武观棋与申明再次来到擂台。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到申明出现，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复杂。
申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大步走向擂主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昨日他刚得了擂主，今日怎么又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坐在擂主椅上，分明是主动接受挑战！
莫非他真有稳胜的把握？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挑战。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擂台之上只上去了零散的几组私人对战。压根无人挑战擂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昨日那些挑战者，每一场都是一刻钟落败，不多不少。
这分明是故意的。
谁知道自己上去，会不会也是一刻钟？
五万血晶也不是大数目，但白白上去丢脸，谁也不愿意……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
整整一日，竟无一人敢上台挑战。
申明坐在擂主椅上，面色从期待变成无聊，从无聊变成麻木。
“这就是血川灵界的修士？胆子也太小了。”
他起身，摇了摇头，大步走下擂台。
武观棋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这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一个背景神秘的修士突然出现在擂台上，连战连胜，换谁都要掂量掂量。
谨慎，是修仙界活下来的第一法则。
二人没有在城中逗留，直接返回了血神宗。
薛真还在闭关，冲击合体期。
血神宗的弟子们见到二人归来，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武观棋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忙，自己则与申明回到后山那座院落。
接下来的几日，那十名合体修士陆续传回了大量情报。
血川灵界的整体实力与白苍灵界相当，渡劫修士是顶尖存在，数量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潜修，轻易不会露面。
四大域中，东域以妖族为尊，天妖宫是绝对霸主。
西域以魔族为尊，血魔宗同样一家独大。
这两家势如水火，明争暗斗数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南域和北域情况复杂，各方势力混杂，是人族、妖族、魔族交汇之地，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势力犬牙交错，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乱成一锅粥。
人族修士在血川灵界地位不高，但也没有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人族修士数量虽少、顶尖战力不及妖族和魔族，但胜在精通炼丹、炼器、阵法之道，这些东西是妖族和魔族无法替代的。
所以双方虽看不上人族，却也没有赶尽杀绝。
除此之外，还与人族的七星宗有关。
七星宗，便是人族在血川灵界的顶尖势力，坐镇南域。
相传七星宗有一位渡劫期的太上长老，人称七星天尊。
七星宗在南域建立七星城，主要以售卖丹药、符箓，为人炼器而闻名。
正是因为有七星宗的存在，人族修士在血川灵界才不至于任人鱼肉。
血川灵界的格局比白苍灵界复杂得多。顶尖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更加激烈。
不过这种混乱的局面，对他们而言或许是好事。
水越浑，越容易浑水摸鱼。
“接下来就是等他们带回更详细的消息了。”
申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譬如哪儿有矿脉，哪儿有秘境，哪儿有上古遗迹……那些才是重中之重。”
武观棋点头。
他来血川灵界，可不仅仅是为了探路。
传送阵的价值再大，也只是一条通道。
通道两头的资源，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天宝阁和天离宗那十名修士，这几日都在各处奔走，打探消息。
他们的效率比武观棋预想的要高得多。
一枚枚玉简被送到武观棋手中，记载着血川灵界各域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资源情报。
二人一一翻阅，相互印证，渐渐在心中勾勒出血川灵界的全貌。
这一日，二人正在院中翻阅玉简，忽然感应到山门处传来一阵嘈杂。
武观棋神识探出，眉头微微一皱。
一个化神期的妖修正站在山门外，叉着腰，唾沫横飞，对着守门的血神宗弟子破口大骂。
“薛真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老子来了他敢不出来？他在里面缩着当缩头乌龟？”
“我告诉你们，今天他要是不出来，老子就把这破山门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