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沈念卿,罕见动怒,一对美眸冰冷到几乎要结霜。
旁边的白凝冰与云水月,吓得都是微微一颤,不敢吭声。
她们的师父,她们太了解了。
现在的沈念卿,才是那个威仪天下的洪荒女帝,是敢跟魔族拼杀的狠角色。
她没有她那美丽的外表,看上去那么的柔弱。
那女性魔渊斥候沉声道:“对方下手很干净,没有留下太多有效线索,应该是有备而来。”
“属下根据现场的打斗痕迹判断,看上去,像是极乐仙教所为。”
极乐仙教?
白凝冰与云水月双双皱眉。
极乐仙教,为什么要把请柬劫走,送给洛长青?
云水月沉吟道:“极乐仙教的人,为何要害长青公子?”
白凝冰则奇道:“怎么说是害呢?他们将请柬暗中赠与长青公子,这分明是在帮他啊。”
云水月摇头,“我猜对方将请柬交给洛长青,应该是知道洛长青被师父取消了参与大事件的资格。”
“那封请柬是一次机会,一次,让洛长青来找师父求情的机会。”
“若师父真的答应了洛长青的请求,那么以洛长青的境界,前往魔仙界第六重天,那是九死一生。”
“所以我怀疑,对方是希望洛长青死,但又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才动了让洛长青前往魔界的歪心思。”
白凝冰这才恍然大悟。
她不由得愤怒起来,咬牙切齿道:“好歹毒的心思,好深藏不露的恶意!”
云水月继续道:“可,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对方凭什么认为,只要洛长青来了,就一定可以说服师父呢?”
白凝冰道:“对啊……”
“对方既然能劫持请柬,说明对方很清楚,师父马上就要接受药道考核。”
“难道对方,是想让洛长青来帮师父解决药道难题?可洛长青分明不是什么药师大能,他来了,除了出丑还能干什么?”
云水月皱眉道:“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想必,对方应该是严重误判了洛长青的能力。”
“不。”沈念卿开口了,道:“地方,并未误判洛长青的能力,相反,是咱们小看了洛长青。”
“怎么会呢?”白凝冰惊讶道:“可明明两轮鉴药的经过,洛长青连凑上前鉴药的勇气都没有。”
“依照洛长青的表现,他是一名医师,对药道应该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远没到可以帮师父解决药道难题的程度。”
“毕竟连那一百零七个药道泰斗,面对魔药时,都束手无策。”
“到头来,他们是一点用都帮不上,还不是依靠师父自己逆天的药道学识?”
提起那些药道泰斗,白凝冰就来气。
洛长青虽然在鉴药方面,连一个字的建议都没给出,但至少洛长青还救了白鹰中将,总比那些一无是处的药道泰斗来的有用。
“依靠我?”沈念卿缓缓摇头,“不,为师虽然对魔药的理解,要超过一般的人族药师。”
“但那两轮鉴药,为师也不是凭自己的本事。”
“而是……全凭洛长青!”
“什么?”白凝冰,云水月,美眸震颤,倒吸凉气!
当沈念卿将这几天发生的种种秘密和盘托出时……
二女,更是犹如被五雷轰顶,彻底石化。
从沈念卿嘴里吐露出来的秘密,过于的天方夜谭,令二女失去了思考能力。
“您,您是说……”白凝冰难以置信,结结巴巴道:“是您,偷听了洛长青的心声,所以才选对了魔药?”
“嗯,差不多吧。”洪荒女帝道。
这一下,连那女性魔渊斥候,都震撼的抬起了脸来,眼神里噙着匪夷所思的颜色。
“这怎么可能呢!”云水月摇头,“洛长青连魔界都没去过,他怎会懂得如何辨别魔药?”
“莫非他的魔药学识,还远在师父之上?可这太荒谬了。”
沈念卿沉声道:“这个问题,为师到现在,也毫无头绪。”
“目前,为师只能大概的怀疑,是洛长青在天玄仙府中,找到了一些,曾经天玄道尊留下来的魔药药典。”
“毕竟天玄道尊是真神,如果他精通魔药学识,便不意外了。”
“可这个想法也很牵强,天玄仙府存在九百多万年,从未有人在仙府中找到过,任何关于魔药的线索。”
“只是除此之外,为师实在想不到其他解释了。”
说到这里,沈念卿看向那女性魔渊斥候,“刚才你没把话说完,你说的是,根据打斗痕迹判断,像极乐仙教所为。”
“你亲自去过现场,你自己的看法呢?”
女性魔渊斥候道:“虽然现场已经经过了清扫,看上去像是在毁灭痕迹,但以属下之见,应该也是欲盖弥彰。”
“属下能看出一些较为刻意的地方,故此属下认为,应该不是极乐仙教劫持请柬。”
“而,九重仙界,能模仿极乐仙教仙通风格,且做到以假乱真的,只有两种人可以做到。”
“第一种,便是咱们自己,是以博学着称的太儒天府。”
“第二种,是瀚星宫,他们曾是洛祖最器重的一股力量,也是得到洛祖指点最多的人。”
“嗯。”洪荒女帝点头,“洛长青得罪过瀚星宫大圣子,他们嫌疑最大。”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很多时候,敌人往往出其不意的来自内部。”
“继续查!”
“不管是谁想要陷害洛长青,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凝冰急忙凑上前来,低声道:“师父,那洛长青……您可千万得哄好啊!”
“第三轮药道考核能否通过,可得仰仗洛长青啦。”
沈念卿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什么话!”
“什么叫哄好他,为师还得把他抱在怀里,像小婴儿一般哄着不成?”
白凝冰一怔,下意识道:“徒儿是那个意思吗?徒儿是说,师父得哄的洛长青开心。”
“可也没说让师父哄他睡觉呀,师父您想哪去了?”
沈念卿干咳了一声,“休要胡言!为师哪有!”
云水月低低的笑了笑,继而正色道:“洛长青的表现,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咱们一定要抱住这条大腿,千万别放跑了。”
……
内岛,晓月湖。
湖畔,洛长青迎风而立。
波光粼粼的倒影,将洛长青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射的如梦似幻,闪烁不定。
树梢处,有风声响起。
沈念卿那风华绝代的身姿,缓缓飘降。
“洛公子,好雅兴。”
“倒也没什么雅兴。”洛长青淡淡的口吻,说道:“观星台上,莫不是一群讨厌的家伙,便是对我纠缠不休的白鹰圣女。”
“这里,倒也落得清净。”
想起那过分热情的白鹰圣女,洛长青着实的有些头疼。
对方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恭敬的有点夸张了,也引得旁人对洛长青频频投来嫉妒的目光。
在那种地方,洛长青很不自在。
便溜出来讨得半日清闲。
“洛公子,聊聊?”沈念卿挨着洛长青,撩开裙子,毫不在意的坐在了青青草地上。
她双指夹着一枚薄片石子,朝湖面投去。
石子荡起点点波纹,弹跳出去很远。
洛长青也学着她坐下,看着那弹跳的石子发呆。
“洛公子可有心上人么?”沈念卿假装不经意的问了这么一句,眼睛盯着已经跳到了湖对岸的石子,装作漫不经心。
只是藏在另一侧的玉手,却已是紧紧的攥住了裙角。
洛长青点了点头。
见状,沈念卿神色一黯。
“能被洛公子看上的女子,一定……非常优秀吧。”
洛长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扭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沈念卿,“你是洪荒女帝的侍女,可是来自九重天么?”
沈念卿不明所以,下意识点头。
洛长青道:“沈姑娘,洛某有一事相求。”
沈念卿奇道:“你想让我帮忙?找女帝去求情么?”
洛长青没说话,随着手掌轻挥,自纳戒中有着一道流光飞出。
他以双手将那流光捧在手心里。
沈念卿好奇看过去,却是一眼入定,目光有些呆滞了。
洛长青手里捧着的,是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粉色长裙。
而这条裙子,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与苏婉曾经穿过的那条,一般无二。
“我亲手缝制的。”洛长青说,嗓音有些沙哑。
他的视线落在手里的粉裙上,“我知道你只是女帝身边的一名侍女,平时没有机会四处走动。”
“但,你认不认识苏婉尊老?”
“如果你没见过她的话,能否帮我打听一下,她是一位惯于手持蛇形拐杖的婆婆。”
那,是洛长青的意难平。
“你……”沈念卿盯着洛长青,“你说,那蛇杖老太是苏婉?”
洛长青笑了笑,道:“我知道,这条裙子并不属于她本尊,但这却是我对她唯一的记忆点了。”
“听说苏婉尊老没能活着离开天玄仙府,但以她的级别,她应该被风光大葬了吧。”
沈念卿说:“你……很在意苏婉么?”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洛长青将长裙放在沈念卿手里,向对方郑重的鞠了一躬,“八九重天,我上不去。”
“我想请沈姑娘帮个忙,将这条裙子……摆在苏婉尊老的衣冠冢前吧,替我献一束花。”
“就当是,我来过了。”
沈念卿张了张嘴,却把一肚子话梗在了喉咙里。
那种感觉,憋得她心疼,指尖轻颤。
“你……”
沈念卿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喜欢她?”
洛长青怅然的叹了口气,“苏婉尊老,并不爱我。”
“她对我的爱,只是一次意外。”
“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洛长青起身,离去。
湖畔,苏婉玉手捂着胸口,心疼的泪珠连成了串。
……
时光,能不能倒回?
当洛长青看到第三驾凤辇中被送出来的尸体时……
他星眸巨震,并在心里,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居然是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