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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逼问钱玉堂,钱玉堂的内心独白!

钱玉堂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是别人栽赃。

他想说,那不是他的。

他想说,他不知道。

但他看着高阳那双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些亲卫,看着那些摆了一地的金银财宝,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太假了。

假到他自己都不信。

高阳看着他,双眸幽深的开口道。

“钱大人,本王查这个案子,查了很多人。”

“礼部郎中周文和,本王查了。”

“礼部尚书宋礼,本王也查了。”

“六部里那些有嫌疑的官员,本王也都派人一个一个查了。但最让本王意外的,便是你。”

高阳顿了顿,目光如刀。

“钱玉堂。”

“钱侍郎。”

“为官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啊。”

轰!

这句话从高阳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钱玉堂的心脏。

钱玉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面色惨白的看着高阳,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高阳看着面前的钱玉堂,强忍满腔杀意的道。

“钱玉堂,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你说这句话时,难道就不害臊吗?”

“这句话,你说了一辈子。”

“演了一辈子。”

“装了一辈子。”

“最后装到你自己都信了,装到满朝文武都信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装到沈墨那个傻子,也信了!”

高阳指向门外,指向那个被押着的、浑身瑟瑟发抖的赵明远,开口道。

“你知道吗?沈墨那天离开礼部后,他本来可以来找本王主持公道。”

“可他为什么不来找本王?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怕给本王添麻烦!因为他怕本王和陛下再起冲突!”

“因为他觉得,这朝堂上,还有清官!”

“因为他觉得,你钱玉堂,就是那个清官!”

高阳的声音,在破旧的正堂里回荡。

钱玉堂面色惨白,忍不住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高阳。

高阳一脸悲愤,眼前仿佛倒映出那个一袭长衫,身子笔直的青衣小官,满怀期待迈入钱玉堂府邸的场景。

他以为能有公道。

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地狱!

“沈墨说他是寒门出身,他知道那些孩子有多难,他是靠母亲给别人洗衣,冬天洗衣洗到手指流血,却随手一抹来供他读书的,他也曾经跪过县学的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这才换来一个旁听的名额。”

“所以,他要揭发此事。”

“因为他自己淋过雨,所以他想要为天下寒门子弟撑一把伞,哪怕这把伞不大,却是他自己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他来找你,是因为他信你。”

“因为你也是出身寒门。”

“因为你娘也给人洗衣裳。”

“因为你当年,也跪过!”

“因为你总说为官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因为你钱玉堂是大乾朝堂上少有的清流,受人尊崇。”

一片死寂。

高阳的声音,怒到开始发颤。

“可然后呢?”

“然后你转头就让人把他抓了。”

“然后你让人在刑部大牢里,折磨了他七天七夜。”

“然后你让人用麻绳,活活把他勒死。”

“然后你让人把他三岁的女儿,一把火烧死,想要毁尸灭迹,还要他死后背上一个污名!”

“钱玉堂!”

高阳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钱玉堂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告诉本王!”

“那个昔日一腔正义的钱玉堂,去哪了?!”

“那个曾跪在母亲面前发誓,这辈子绝不做贪官的钱玉堂,去哪了?!”

“那个天天对着下属说,为官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的钱玉堂,去哪了?!”

“那个沈墨那么信任、那么敬重的钱玉堂,去哪了?!”

“你说啊!”

“回答本王!”

钱玉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阳盯着他,一字一句。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疯狂的倾泻着。

“你配吗?”

“你配让沈墨信任吗?”

“你配让他给你磕头吗?”

“你配得上他那句钱侍郎吗?”

钱玉堂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那张惨白的脸,滚滚而下。

高阳松开手,任由他跌坐在地上。

然后,高阳指着院子里那些白灿灿的金银财宝,声音沙哑的道。

“就为了这些?”

“明明过的如此清贫,明明吃一口面配着一瓣蒜,就能吃的如此美味,明明不是贪图享受的人,为什么就为了这些,就把那个如此相信你的人,杀了?”

“为什么?”

钱玉堂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良久。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泪痕纵横,却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高相。”

“您说得对。”

“下官……确实不配。”

钱玉堂的声音沙哑,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您知道吗?”

“下官也不想这样。”

“下官当年,也和沈墨一样。”

“下官刚入官场那会儿,也想着做个好官,清清白白,对得起母亲,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后来下官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真的走不通。”

钱玉堂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高相,您知道大乾的官场,是什么样的吗?”

高阳不语。

他只是满目冰冷的盯着钱玉堂。

钱玉堂惨笑一声,就像是想到了天底下最为嘲讽,也最为无力的东西,开口道。

“高相,你自幼出生定国公府,还是定国公府的长子,祖父是定国公,父亲以前是当朝侍郎,现在的户部尚书,您有才,便可青云直上,扶摇而上三万里。”

“可我们呢?”

“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呢?”

“您知道我们想要在大乾晋升,在这个王朝之下,关系纵横交错的朝堂,有多难吗?”

钱玉堂说到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声嘶力竭。

“从大乾地方到朝堂,全是网。”

“一张无形,却网罗整个大乾天下的网!”

“我不想做好人吗?我不想做个好官吗?我不想爬到最高,一展心中抱负,留名史书,受万人敬仰吗?”

“可难。”

“真的难。”

“世家子弟,自然有世家撑着,可寒门呢?寒门要想往上爬,就得找老师,找靠山,找门路。”

“你拜在谁门下,你就是谁的人,你出自哪个地方,你就和那个地方的官员,天然是一党。”

“哪怕只是几天的师生,那也是师生。”

“哪怕只是同乡,那也是同乡。”

“哪怕只是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那也是故交。”

“高相,你可知道这些关系,在我大乾一层一层,一环一环,织成了一张巨大,却网罗天下的网?”

ps:(父亲疑似颅内感染,现在在协和icu治疗,所以即便是有一天存稿,忙完手续后,改完后,也到了这个时间,这两天可能会更新不稳定,甚至请假,写到大高潮时更新却不稳定了,对不住大家,抱歉,但还是会写,只是速度可能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