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宁
出生在东都城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一家人生活不说富足,但也过得很宽裕。
六岁那年,我成功通过了武者小学的根骨测试。虽说只是堪堪才过及格线,但也算能踏入修炼一途。
爹娘很是高兴,不仅全力支持,还兴高采烈的办酒请了亲戚朋友。
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的剑圣梦,说不定可以成真了!
可梦,终究是梦。
出身的根骨天赋,便已然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小学初期尚能靠一股狠劲撑着,努力达到同龄人的进度。但随着年级的升高,不同天赋之间的差距便开始显现。
努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所以,我在小升初的时候,选择进入了春雨学院的文科。而在这里,我便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这辈子的终点——筋武者。
若非有逆天的大机缘,那迈入筋武者就是我实力的最高点了。
我有些心灰意冷,但转念一想,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才会选择文科,不是吗?
好在,我的文科天赋比武科要强不少,幼时期的努力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养成了我勤勉的态度。
在我的努力下,成绩不说名列前茅,但也在中上之上,并且在符箓一方面尤为有天赋。
只是我依旧没忘记,幼年时期的剑圣梦,古籍中的那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给我留下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
十八岁,虽然通过血武祭,但因为成绩太偏科,我没能考上帝都的春雨学府。
虽然可以去其他差一点的学府,但家中父母日益苍老,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们……
于是,我带着些许遗憾,却也平静地毕业了。
虽然成绩偏科,但在符箓一道却在东都城闯出了些许名头,正好赶上稽查局招人,我就考进了东都县稽查局,成了一名文职稽查员。
文职的工作并不繁忙,做的最多的,就是对一些嫌疑物品进行归纳整理,同时完成上面分配下来的科研任务。
渐渐的,我感到了无聊。
百无聊赖之中,我想起了初中时的爱好——写小说。
虽说有差不多三年没再动过笔,但好在手还没有生疏,利用闲散时间,我开始了创作……
为了让笔下的内容更有深度,也为了提升笔力,有时候我还会去图书馆查阅各类古籍。
这让我受益匪浅的同时,各类消息的汇总,却也让我的心中染上一片雾霾。
我们的世界……好像……快死了……
我其实觉得有些荒谬。
因为无论是大夏,还是其他两个国家,明明都是蒸蒸日上,百姓的生活水平稳步提高,诡谲的防护也稳步稳固。
比起数十年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可为什么……我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怀着这样的疑惑,我便继续在稽查局干了下来。
这一干,就是六年。如今,我已经二十四岁。
六年的时间里,我查阅许多许多消息,但结果越来越悲观。
于是,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而不是待在局里,待在城池里,每天做着一些其实并不重要的工作!
我应该出去闯荡,去为这个世界尽一点力,哪怕这点力微不足道,哪怕压根没什么用。
但我努力了啊!
就像小时候一样,努力了啊!
就像为了我那遥不可及的剑圣梦一样,努力了啊!
至少努力了,便不会后悔。
于是,我向领导提出了申请,加入外派的稽查队之中。
领导很诧异,因为只有申请掉回来的,很少有申请掉出去的。
但她没有为难我,很快就同意了。
于是,在我加入稽查局的第六个年头,我成为了林悦小队中的后勤人员。
外派的工作很辛苦,但我好歹也是武者,所以还扛得住。
当然,为了更快的融入这个集体,我还拜了林悦为师。其实她是不想收我的,但耐不住我死缠烂打。
再加上我的性格本就不差,很快就和林悦,唐山,莫小仙三人混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很开心,也很快乐,因为我在为这个世界而努力。
哪怕……很微小。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某一次任务中死亡,亦或者世界比我先死亡。
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名叫苏哲的少年。
他也是我们此行任务的目标。
档案上写着,少年来自福寿村,天赋平平,甚至比我还不如。
可就是这么个普通的少年,却在短短两个月内,实力节节攀升,疑似被某种附身类诡谲感染。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若不及时处理,少年或许就会被那只诡谲吸食灵魂,变成一个傻子。
按照检查程序,我对他进行了审讯,同时使用了局里检测诡谲附身的法子,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少年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测试的法子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他的实力提升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太过匪夷所思,我的直觉告诉我,少年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就在我准备继续深挖时,福寿村失联的消息传来。收到上面的的命令,我们小队便带着他赶往福寿村。
然后,我们便见到了只在古籍中存在的超古代战场。可面对如此危险,我心中竟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兴奋。
只是我的兴奋,在面对铺天盖地的骨头架子时,多少有些可笑。
同行的山海卫赵毅很强,但在这样的灾难中,却是不够看的。
或许,我们便会这样死在这里吧。我不由这样想着。
但故事的最后,我没有死,不仅我没有死,甚至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死。
苏哲救了我们所有人。
最不可能的人做了最不可能的事。
我心中惊骇!
纵然在赵毅的解释下,大家都相信是他父母留下的保命底牌。
可我不信。
什么样的底牌,能让一个天赋平平,甚至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变得如此强大?
我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写小说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编织奇遇和机缘。而苏哲,会不会就像我笔下那些主角一样,得到了某种逆天的机缘?
一个足以让他慢慢变得强大,最终拯救这个世界的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回到东都城后,虽然因任务的原因,我很难在接触到对方。
但我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
果不其然,这小子的实力提升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血武者、肉武者、筋武者…
他不仅在冒险家中声名鹊起,甚至一举夺得了血武祭的榜首!
那一刻,我坐在稽查局的休息室,看着他与宋天穷的最后一战,心脏砰砰直跳。
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总能在绝境中逢生,总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苏哲,他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期待已久的那个变数!若他继续成长下去,说不定真能挽狂澜于既倒!
我兴奋,我憧憬。
因为在所有的小说里,只要紧跟主角的脚步,哪怕只是个配角,也能捞到天大的好处!
更何况,他还叫我“苏大哥”。
或许让别人知道我的想法,只会以为我是看小说看魔怔了。但我并不在乎,只要我觉得是真的,那他就是真的。
只可惜,因为稽查局的任务,让我不能一直跟着他。
我也不可能抛弃林悦他们,特意去找他,那便暂时先这样吧。
不急,不急的。
然而,也不知是命运的巧合,还是说冥冥中的必然。我们小队在白玉镇,又和他相遇了。
而这次,他做出了更惊天动地的事情——单人灭杀幽阶中位的诡谲“梦魂者”!
那可是极其难对付的诡谲,可就这样被他单人斩杀!
我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因为这更加坐实了对方的身份,于是我盘算着如何继续维系这份友情时,便随便口嗨了一下。
可就是因为这句口嗨,苏哲竟然主动的将他自己那套神鬼莫测的剑法,传授给了我!
那套名为《无极心经》的剑法,学习门槛低得惊人,可其中蕴含的奥妙与威力,却是无比令人震撼!
它不同于平常的功法,而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内容,并且只要领悟力高就很容易学会。
很快,我我真的成功了!
我感受到了体内诞生出的那一缕气,感受到了剑锋上吞吐的微芒!
震惊的同时也升起了一抹希望!
成为剑圣的希望!
我本想任务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请他到东都城最好的酒楼吃饭。
可天不遂人愿,新的任务命令来得急促,我只能跟着队长林悦,再次踏上征途。
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个任务,竟是与林悦、唐山、莫小仙的永别。
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天水镇下属的水阳村,报告说村里疑似有人被诡谲附身。
赶到时,已夕阳西下。
村口的守卫虽然站着岗,却眼神空洞,毫无精气神,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我们纵然心生警惕,但想到任务还是进了村。只是到达的时间实在太晚,对任务目标的检测并没有全部做完,只能次日再继续检测。
可当我们第二天醒来之时,整个村子的村民,竟然在一夜之间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谲化”!
他们扭曲着,嘶吼着,向我们扑来。
我们只能边战边退,依托村子广场的镇物,才侥幸冲出重围,朝着天水镇亡命奔逃。
不眠不休一天一夜,我们终于是回到了天水镇。只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镇长就带来了更令人骇然的消息——下属的另一个村子出现了“大尸鬼”!
大尸鬼,实力虽然只有幽阶下位,但其恶心的能力却比许多幽阶中位的诡谲都还要难缠。
好在,镇长知道事情的轻重,在第一时间就向东都城发送了求援信息。
只要援军到达,再歼灭大尸鬼,那么一切就可以回到看样子。
我们怀着希望等待着救援,可一天后等来的,却是漠北之渊异动的惊天噩耗。
援兵,也来不了了。
天水镇镇长是个果决的人,当机立断让全镇人朝着东都城撤离!
只是很明显,这条撤离的道路注定是坎坷,充满死亡的。
诡谲的到来比预计的还要快,数量得多如潮水般涌来……
鲜血,惨叫,嘶吼……
薄弱的防线,根本不可能守得住汹涌的诡谲,于是林悦做出了决定。
他让我带着消息逃!
我愣在了原地,梗着脖子不走……
要我扔下他们独自逃跑,我做不到,怎么可能做得到!
于是,林悦扇了我一巴掌,用血红的眼睛瞪着我,让我逃,把消息完完整整的带回东都城。
她把我扔上逐日马,然后带着唐山莫小仙他们,毅然决然的杀向了诡潮。
我哭的歇斯底里,痛彻心扉,只能催促着逐日马奔逃。
我也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看到他们被撕碎的样子,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逃亡的路上诡谲依旧不少,纵然逐日马速度很快,可难免有穷尽之时……
于是,我摔下了马。
没有逐日马,那我就靠双腿逃。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像一条丧家之犬,只知道向前跑,向前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身上的补给全部用完,直到身体力竭,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官道旁。
剧痛和虚弱感吞噬着我,视线开始模糊。我艰难的翻过身,望着灰暗压抑的天空,血和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我要死了吗?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答应的消息还没有送到,成为剑圣的梦想也还没有实现,师父的大恩也还没报答。
明明,明明都有机会了,师父给了我最好的剑法……
只要我能继续修炼下去,总能成为剑圣的吧。
兴许是信念的支撑,我努力的爬了起来,沿着官道继续走。
直到,再一次激烈倒在路边。
浑身上下传来数之不清的疼痛。
这一次,大概真要死了吧……
毕竟我连呼吸,都感觉好疼好疼,像被针扎一样。
咳咳,林悦,唐山,莫小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了。
还有师父……
意识在沉沦,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快要将我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又睁开了眼。
一张熟悉又带着几分焦急的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