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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我的法医女友 > 第242章 致命诱惑(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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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老旧的灯泡悬在堂屋梁上,光线昏沉微弱,把满屋子的压抑衬得愈发浓重。地上散落着方才苏明磕落的烟丝,淡淡的旱烟苦味缠在空气里散不开。

林燕坐在长条板凳上,双手无意识攥着衣角,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焦虑,侧头看向身侧一口接一口吞云吐雾的苏明,声音轻轻发颤,满是惶惶不安:“娃他爹,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大事,这几天夜里连觉都睡不踏实,可怎么办啊?”

苏明指尖夹着老旧旱烟杆,烟叶燃得噼啪轻响,“啪塔啪塔”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他胸腔里同样堵着一团沉甸甸的惶恐,连日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都悬着一颗心,可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万万不能露出半分慌乱,若是他先垮了,妻子更是撑不住。

苏明缓缓抬手,将旱烟杆搁在桌边斑驳的木桌上,烟雾顺着嘴角缓缓吐出,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粗着嗓子宽慰:“能有什么事,别成天胡思乱想,杞人忧天,安稳过日子就行。”

嘴上说得轻巧,眼底藏不住的烦躁与心虚却瞒不过身旁的林燕。

短暂沉默过后,苏明心底最挂念的人还是苏霉,他抬眼看向妻子,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追问:“霉霉现在怎么样了?情绪有没有缓和一点?”

提起苏霉,林燕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轻轻摇头,眼底漫开心疼又无力的苦涩:“还能怎么样,依旧是老样子,有时候安安静静坐着,一句话也不肯说,眼神空洞得吓人;可偶尔不知道触碰到哪根心弦,突然就浑身发抖,掉眼泪,怎么劝都劝不住。”

林燕顿了顿,左右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房门,压低了音量,声音里裹着后怕:“那天夜里她偷偷出去,我们都不敢问她去了什么地方,一想到外头工地死了二十多个人,我这后背就一阵阵发凉。”

苏明闻言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土路,正是那条连通工地的小路。他喉头滚动,再没有方才故作平静的底气,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苏明抬眼望向门外沉沉压下来的暮色,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彻底被浓黑吞没,田埂、土路全都隐在模糊的阴影里,一想到那条直通工地的小路,心口就沉甸甸地发闷。

苏明重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满脸惶惶,眉头拧成一团的林燕,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声音放得平缓,强撑着安抚:“别总钻牛角尖瞎琢磨了,眼下咱们一家三口能安安稳稳守在一起,就已经比什么都要紧。”

话虽这么说,苏明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桌面粗糙的木纹,方才压下去的旱烟苦涩还萦绕在舌尖。他比谁都清楚平静只是表象,那桩轰动全城的命案、连日来回巡查的警车、警察反复询问的话语,还有女儿苏霉阴晴不定、藏着滔天恨意的模样,像块巨石日夜压在他心上。

林燕垂着头,指尖紧紧绞着围裙布料,眼眶微微泛红,低声嗫嚅:“我哪能不多想,夜里一闭眼,就全是工地那边血淋淋的传闻,还有霉霉独自出门的背影……我总怕哪天警察就找上家门。”

苏明沉默下来,无话反驳。妻子的担忧句句戳中他藏好的心事,他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飘向内屋紧闭的房门,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真有什么事,咱们也得护着霉霉。”苏明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慌张,“当年是我们没能护住她,如今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

昏暗的堂屋里,灯泡忽明忽暗晃着两人憔悴的脸,林燕眼眶瞬间红透,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苏明手背上,力道沉重又坚定。

“是啊,说到底全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当年没能护住她,才把孩子逼成现在这副模样。”林燕声音哽咽,藏了许久的愧疚尽数翻涌上来,一想起苏霉这些年遭受的那些磋磨,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反复割着疼,“这一回无论发生什么,就算豁出我们俩这条命,也一定要把她护住,绝不能让她落到警察手里。”

苏明掌心微微发颤,反手紧紧攥住妻子的手,粗糙的指节用力收紧。方才故作出来的镇定彻底崩裂,眼底翻涌着愧疚、后怕,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知道,我心里清楚。”苏明低声闷叹,视线又飘向内屋紧闭的房门,屋内安静得可怕,听不见半点声响,“当年苏大强、林大友那群人糟蹋了她,我们胆小怕事,不敢出头讨公道,只想着息事宁人,才憋得她心里攒下这么深的仇,如今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根源全在我们夫妻身上。”

“只要能保住霉霉,就算之后警察再来盘问我们,问什么我们都咬死不知道,绝不能吐露半个和她有关的字。”

林燕连连点头,抬手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水,满心惶恐却又横生出护女的狠劲:“对,咱们统一说辞,但凡有人来查,就说霉霉整日待在家里,从没半夜出去过,那条土路我们也从没见她走过。只要我们两口子嘴严,谁都查不出端倪。”

屋外晚风卷着田埂的凉意穿过门缝,隐约能听见远处公路传来警车隐约的鸣笛声,两人身子同时一僵,下意识对视一眼,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攥在一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刑侦办公室的长条桌上铺满厚厚的走访笔录、陈年邻里证词,全是李南跟陈俊奔赴洛城苏大强老家深挖出来的旧事。林涛和周宁并肩站在桌边,一字一句看完纸页上字字刺骨的过往,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人脸色尽数沉了下去,心头沉甸甸堵得难受。

林涛指尖重重落在纸上记载的苏霉这些年的遭遇,喉间发紧,低声感慨:“苏大强是真的畜生不如,好好一个姑娘,被他毁得干干净净。”

站在另一侧的刘昊看完完整证词,胸腔里怒火直往上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要我说,苏大强死得半点不冤,他当初犯下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早就该有这一天。”

周宁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五味杂陈。从业多年,见过无数阴暗罪恶,可这般践踏女孩一生的恶行,依旧让他难以平复心绪:“当年邻里全都知情,可那会儿苏大强这个人就是个无赖,大家敢怒不敢言,苏明夫妻性子软弱,不然也不会那么随便就把自己还在襁褓当中的女儿送养了,后边出了那么多事情也不敢替女儿讨公道,一直只能忍气吞声。”

周宁眸光冷了几分,联想到监控里独自深夜踩点、背负一身恨意的女人,轻声道:“这么多年的委屈、羞辱无处诉说,没人替她撑腰,所有苦楚只能自己咽下,日积月累攒下滔天恨意,才策划出这么一场惨烈的复仇。那十九条无辜人命,说到底都是她用来掩盖真实目标的牺牲品。”

沈长风静静站在桌尾,将所有证词尽收眼底,神色冷冽沉静:“恨意值得共情,但杀戮从来不是赎罪的方式,二十一条人命,无论起因如何,触犯律法,就必须承担对应的代价。”

刘昊闻言沉默片刻,纵使满心同情苏霉的遭遇,也清楚律法底线不可逾越,只是心里依旧惋惜:“道理我都懂,只是一想到她经历的那些,实在很难不心生恻隐。”

沈长风垂眸扫过桌上满是血泪的证词,眼底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迅速收敛,重新恢复刑侦队长的沉稳克制。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打破办公室里压抑沉重的氛围,沉声开口。

“共情归共情,法理是法理,案子必须完整收尾,这是我们身上警服赋予的职责。接下来要蹲守布控、传唤苏明夫妇,追查苏霉行踪,少不了又是一场熬人的恶战。”

话音顿了顿,沈长风看向一圈眼底布满青黑、连日连轴转的队员,语气柔和了几分:“周宁,先安排人买点吃的送来,所有人都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空着肚子撑不住。”

周宁立刻应声,抬手拿起一旁的手机:“我这就安排食堂打包盒饭,再带点热汤、面包垫肚子,马上送到办公室。”

林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长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一边心疼苏霉的遭遇,一边看着二十多个破碎的家庭,心里两头堵得慌。”

刘昊靠在桌边,沉默点头:“我明白沈队的意思,可怜归可怜,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么多条人命,法律不会因为她受过伤害就网开一面。”

林凡依旧守在电脑前,指尖没有停下修复监控画面的动作,轻声附和:“吃饱了才有力气盯线索,争取今晚就能锁定苏霉藏身的地方。”

没过片刻,外勤队员拎着两大箱热腾腾的盒饭走进办公室,饭菜的热气冲淡了满屋冰冷压抑的气息。众人简单分好食物,一边快速扒拉饭菜,一边没有放下手边的卷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短暂休整过后,抓捕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餐盒掀开,温热饭菜的香气漫开,冲淡了办公室连日不散的泡面重油味与烟味。林涛捧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扒拉了一筷子家常菜,长长舒了口气,满脸劫后余生的感慨。“总算不用啃泡面了,再连着吃几顿,我真得反胃吐出来,说出来可能你们不相信,我不怕出现场,不怕办案时间长,就怕吃泡面,感觉泡面这个东西只要办案天天吃。”

这话一出,围坐在长桌旁的几人纷纷应声附和,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响起。

刘昊咬着馒头,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这只要有案子,两三天昼夜颠倒蹲线索都是常事,三餐全靠桶装泡面凑活,嘴里早就淡得发苦,一点滋味都没有,所以查案期间这个时间点有那么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真的让人感觉幸福无比啊!”

林凡一边快速扒饭,一边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守监控这几十个小时,桌上堆了四五个空泡面桶,闻见调料包的味道都头疼,如果继续给我来一桶,我觉得我也快倒了。”

周宁拆开一次性筷子,无奈轻笑:“这案子压得所有人连下楼吃饭的空都没有,食堂开饭时间次次错过,只能将就囤的泡面,委屈大伙了。”

沈长风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餐盒边缘,看着队员们难得放松些许紧绷的神情,语气缓和:“抓紧时间趁热吃,吃完饭全员各归岗位,外勤蹲守、图像修复、物证比对同步推进,不能给苏霉留半点逃窜藏匿的空隙。”

众人应声应下,手里的筷子动作却快了不少。热腾腾的饭菜下肚,连日熬夜积攒的疲惫稍稍缓解,只是每个人心底都清楚,这短暂的温饱休憩过后,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一场不容松懈的抓捕硬仗。

办公室里满是碗筷碰撞的轻响,所有人埋头扒着热饭,难得卸下几分紧绷,气氛难得松快。

木门被轻轻推开,陆尧迈步走进来,抬眼就撞见一屋子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眉梢不自觉挑了一下,出声打趣:“嚯,怎么这么热闹?”

周宁嘴里还塞着饭菜,连忙快速咀嚼咽下,抬手朝着陆尧热情招手:“陆法医,吃过饭没?没吃赶紧过来拿一份,这里还有富余的。”

陆尧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晃了晃怀里装订整齐的一叠纸质资料,语气正色几分:“我在法医室吃过了,这次过来是给你们送刚整理出来的新线索。”

话音落下,桌边所有人动作不约而同顿住,纷纷放下手中饭盒,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尧手中的文件上。

沈长风放下筷子,坐直身子,眼底瞬间褪去方才休整时的松弛,沉声开口:“什么线索?拿过来看看。”

陆尧快步走到长桌前,将厚厚一叠报告平铺摊开,指尖点在纸上标注的化验数据:“这是洛冉刚刚回来现场以后又重新复检了一遍苏大强跟林大友的尸体,发现的新线索,这个新线索是一些人体纤维组织,而且这些人体纤维组织不属于这些遇害者里面的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