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如潮水般涌退的人群阴影里,红发壮汉仍是一脸不甘。
他一边疾步撤离,一边扭头不服气的低声问道:
“布兰登会长,我实在不明白……明明我们神鹰第四圣殿全团都在这里,论人数那是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这次苍玉崖的行动,您不是说,到场的还不止我们第四圣殿吗?”
一旁另一名第四圣殿成员,也一脸不解的追问道,
“我们第四圣殿全员,再加上白金宫安排的支援,咱们有必要撤吗?”
“就是,会长,咱们连手都没动就撤退,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
“人数优势?”
布兰登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质疑之声,脸色显是有些不耐烦了。
他阴冷的反问了一句,而后狠狠的瞪向了这群手下,冷声道,
“你们是不知道剑阁和天下会,炎国这两大公会会长的含金量吗?”
“他们亲自出手的话,可不是简单用人海战术就能对付的!”
“会长大人说得没错。”
一位心腹指挥官,点头站队布兰登,
“更何况,他们两人都来了,那他们麾下两大公会的成员战团,指不定埋伏在哪儿呢。”
“还有……”
布兰登深吸一口气,幽幽说道,
“那个更令人忌惮的……在苍玉崖上至夜……”
听到“至夜”二字。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阵寒颤,质疑之人也瞬间闭上了嘴。
布兰登的目光朝身后扫了一眼。
视线划过自己未曾抵达的山巅。
而后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四圣殿撤退了。
池卫风一行人的阴谋彻底破产。
苍玉崖上恢复了平静。
皇甫恒和褚宏霸望着退去的敌潮,没有久留。
他们各自的公会也需要为新版本做准备。
“皇甫兄,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褚宏霸扛着战锤,望着收剑如鞘,已欲转身离去的皇甫恒,问道,
“咱们好歹都来了,不上去打个招呼?”
“不必了,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和他打个照面的。”
皇甫恒淡然一笑。
转过身,背对向褚宏霸,忽而感叹道:
“他护的是天下苍生。我皇甫恒本事不如他,但这份救天下的情义……我记在心里。”
“今日出手,就是为了这份情义。”
“俺老褚也一样!”
褚宏霸拍了拍胸口的赤金重铠,发出一声闷响:
“下次谁再敢动他,不用你亲自出手。”
“老褚的双锤直接替至夜把他们脑袋锤成西瓜!”
皇甫恒闻言,两人不由得同时露出笑意。
他们二人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遥远高悬的山崖。
在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巧与他们的目光遥遥交汇。
二人神色微微一怔。
而后皆同时璨然一笑,朗然踏空而去。
这个世界上。
真正的强者之间。
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个眼神,一次援手。
便已足够。
……
“埋伏的敌人,已经不战而退了。”
长秋望着远处遁去的一大片黑影,对林夜说道,
“但会长大人你……却似乎欠下了两份人情呢。”
“嗯。”
林夜目送着皇甫恒和褚宏霸的背影离去,心中一笑。
欠这样的仗义英雄的人情。
是他的荣幸。
乐意之至。
“这次的事情,同样要谢谢你,长秋。”林夜转向长秋。
“会长大人不用客气。”长秋微微欠身。
“我在外面历练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接下来……”
他从面具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长秋一切行动,谨听会长大人吩咐。”
林夜闻言,拍了拍长秋的肩膀。
露出真诚的笑容……
……
而在年轮树庭整场事件结束之后。
鹰酱国,白金宫。
鹰酱总统听到前方战报时,手中的雪茄直接掉在了桌上。
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圆点。
可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池卫风那个废物!”
“害得张宪和鲁雷失败了……第四圣殿也被迫撤退……”
他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炎国的这个至夜……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刺。
深深扎在了鹰酱总统的心头。
他越想拔掉这根刺。
刺就扎得越深。
“总统大人……”
国务卿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的。”
“坏消息是……布兰登的第四圣殿全体撤回了,任务失败。”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
国务卿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菲尔丁的第一圣殿,全程在旁观战。”
“据回报说,菲尔丁没有出手,也没有撤走。”
“他……还在那里。”
鹰酱总统闻言,猛然抬头。
灰败的脸色上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菲尔丁?”
“是。”
国务卿点头,语气复杂:
“根据第一圣殿副官的报告,菲尔丁全程目睹了至夜被卸甲、又被救援。”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甚至在第四圣殿发起冲锋围杀时,他也没有现身或配合行动。”
“噢?……”
鹰酱总统听到菲尔丁袖手旁观毫无动作,脸色顿时变得复杂又阴沉。
过了片刻之后,他才阴恻恻的开口:
“他怎么说?”
“这是他命人传回的信。”
国务卿深吸一口气。
将一张精致的纸条递到了总统的桌前。
鹰酱总统铁青着脸,缓缓展开信纸。
只见上面用秀丽的字体,写着三行字:
[趁人之危,不是我菲尔丁的风格。]
[我要赢至夜,且在他最巅峰的时候赢。]
[否则即便赢了,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鹰酱总统听完这番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不喜欢菲尔丁这种人。
太有原则。
太讲规矩。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菲尔丁是鹰酱国所有超凡者中,唯一一个有实力和至夜正面硬碰硬的人。
或者说,他,是鹰酱国的最强底牌。
“嗯……那就……”
“让菲尔丁继续待在那里。”
鹰酱总统闭上了眼睛,非常不甘心的命令道,
“不必干涉他的行动。”
“至于和至夜的恩怨……”
“就让菲尔丁用他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吧。”
“是。”
国务卿躬身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前的一瞬间。
他回头瞥了一眼坐在空旷办公桌后的总统。
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金发领袖。
此刻的背影,又一次透着那股说不出的萧瑟。
……
与此同时。
年轮树庭以东百里外的一座高山之巅。
一个身着亮金铠甲的男子独自伫立在山顶。
冷风猎猎。
他的金色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凝望着远方至夜离去的方向。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
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纯粹的,强者对强者的欣赏。
和期待!
“至夜。”
菲尔丁轻声开口。
声音被风吹散,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等你处理完八岐大蛇的真正灾劫。”
“我与你……”
“堂堂正正的,较量一场!一决高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而后转身。
星辰般的金光一闪之间。
亮金铠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风云之中,无声无息。
如同一头蛰伏的真正的猛兽。
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