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幼竹不断拨动琴弦,萦绕在周身的强大音波形成一道屏障,将苍炎笼罩其中,周围企图扑上来的怪物一一击退。
突然,萧幼竹后脊莫名一凉,来自杀手的直觉,她猛地回头,视线蓦地对上身后列峰那双贪婪的眼。
老不死的!
他不说都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果然,只听列峰盛气凌人开口,“外乡人,交出神兽,或可留你一命!否则,”他眼中一厉,“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萧幼竹:“啊呸!”
“做!梦!”
“你、找、死!”列峰脸色冰冷,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仍旧难掩愤怒地吼道:“死到临头还嘴硬!那我便成全你!”
列峰一跃而起,大掌猛地拍出气贯长虹的一掌。
“铮——”的一声锐响撕裂空气。
萧幼竹指尖重重扫过琴弦,翻手掏出一支玉笛置于唇边,清脆的笛音夹杂着低沉的琴声,看似婉转柔和,可尖锐的音刃就藏在道道音波之中,悄无声息直射而出。
狂暴音浪不断撞击着对面人的攻击。
“叮叮当当——”如同双筷敲击碗边的脆响。
噗的一声,萧幼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列峰不屑地冷哼一声,“识相点,交出凤凰!”
萧幼竹抬眼,视线落在尽头那抹金光处,忽然,一跃而下,划开指腹,取出一滴精血,快速结印,金色的大阵猛地朝红色大鸟一推化作圆盾,将其护在其间。
随即,厉声道:“苍炎,走!”
“主人!”大鸟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下一瞬,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洞口冲去。
见状,列峰提步要追,手脚却被数根白色的银线缠上。
看着挡在面前的女子,列峰拳头紧攥,“想死,老夫成全你!”
“杀了你,我一样能得到凤凰!”
话落的瞬间,黑气萦绕在他周身,对着面前的琴弦就是一击,琴丝顷刻齑灭。
“铛——”的一声,萧幼竹面前的琴弦应声而断。
萧幼竹瞳孔微缩,他竟也有幽冥之气!
再看四周同样散发着黑气的怪物,霎时间,她好像明白了。
他们夺走幽冥蛊,提取出幽冥之气,不仅使自己变得强大,还培养了这些怪物。
而用方婉柔的血肉饲养它们,不仅是因为方婉柔血脉特殊是上好的养料,更因为她是谢旻安的母亲,虽不及宿主,但血脉同源,可以方便他们控制这些怪物。
他们真该死啊!
“你!们!该!死!”一道怒吼传来。
萧幼竹一惊,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一顿,笛音渐弱,周遭怪物猛地反扑过来。
与此同时,列峰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萧幼竹面前,抬掌猛地劈向她的面门。
笛音骤然攀升,无形音壁向外碾压,震得怪物神魂摇晃,硬生生逼退汹涌而来的黑浪。
但。
“嘭——”
只听一声脆响,音浪凝成的结界碎开,萧幼竹直接被列峰那一掌拍飞出去。
顾不得胸中气血翻涌,萧幼竹脚尖撑在地上快速滑行,长琴有灵似的落于身后稳住她的身形,随即飞到身前。
萧幼竹抬手在琴面上拂过,淡蓝色的琴弦再度出现。
不等她指尖落下,列峰再度攻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势必这一击要弄死她。
萧幼竹避之不及,只能紧攥着长琴避闪。
琴音未成,四周蠕动的怪物再度卷土重来。
再加上又有来势汹汹的列峰,萧幼竹只能艰难的在这逼仄的甬道内躲避。
不到片刻,浑身沾满了黑色黏液。
指腹间残留的精血在琴身碾磨,本来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
就在列峰劈向她身子时,手中的长琴突然猛地震动,清越的长鸣在甬道内回荡。
一道莹白的光芒从琴中迸射而出,浩荡的琴音化作万千利刃横扫八方,萧幼竹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望着碧空如洗的天,萧幼竹猛地坐起身,她怎么出来了?!
下一瞬,面容一阵扭曲,嘴里发出“嘶嘶”吃痛声。
萧幼竹低头,一身黢黑,破荆条条,早已看不清衣服原有的模样,衣袖上还带着恶心的黏液,深可见骨的爪痕,像是才从兽潮里逃出来般。
萧幼竹哪还顾得上这些,只快速服下几颗丹药后正准备起身查探,一眼就看见了身旁的长琴正乖巧的躺在地上。
这把长琴是她之前在一处秘境偶然得到的一卷上古曲谱里附带的,虽不知是何物所铸,但它打不烂,结实耐造,就一直当作武器使用,这些年被她蕴养着,甚至还养出了几分灵韵。
想到刚才那道来自长琴的白光,萧幼竹指尖抚上琴身,所以,是它将她带出来的?
见长琴纹丝不动,萧幼竹歪了歪头,不禁疑惑:难道是她想错了?
挥手将其收好,缓缓闭上眼感知苍炎的下落。
好在此刻她的位置离那处花园不远,待萧幼竹赶到时,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此刻的花园早已没有方才春和景明之像,黑气冲天,花木枯竭,假山石尽毁,甚至不断有怪物从坍塌的废墟里爬出来。
弹跳力惊人,一跃而上石墙,随后快速消失在视野,之后不时传来人们的尖叫声。
看着越来越多的怪物钻出,萧幼竹心下一紧,飞身立于半空,在神识里同苍炎沟通后,掏出改良版的火球,重重朝地下掷去。
萧幼竹敢这么做,是知道清予的圣愿枢在云深那儿,他不会有事。
“嘭——”
一阵地动山摇,火光冲天如喷发的火山,一时间残肢飞溅,尖叫连连。
时间仿佛短暂停滞一瞬,随后一声长鸣从地底冒出,苍炎如一道流光破开地面,萧幼竹飞身而上,一人一鸟快速消失在花园。
就在他们消失后,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了花园,朝着坍塌的废墟走去。
不断跃出的怪物狰狞着朝他嘶吼,齐齐弓起身躯朝他猛扑而去,还未近身,便被一根不知哪儿来的红线直接洞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