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婉娘姐理解。”
李斯文斟酌措辞,说得温和却也坚定:
“不是陛下认准了某来驱使,也不是某任劳任怨。
只是朝中虽将星云集,但纵观水战,也唯某有过一定经验,能压服兵强马壮的丹阳水师新军。
陛下知人善用是其中缘由,某身为武勋子弟,也自然开始舍我其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者,那丹阳水师,本就是某一手操持起来的。
换了旁人去,怕是一时半会儿,连那些老兵的脾气都摸不透。真到了战场上出了岔子,吃亏的可是整个大唐。”
“妾身懂的。”
单婉娘依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胸膛:“公子不必解释。”
“某知道的,婉娘姐素来最懂某。”
李斯文低声应着,心里却越发不舍:“某不在的这些时日,家中便多劳你费心了。”
单婉娘轻轻应了一声:“嗯,公子只管在外头安心便是。”
单婉娘实在不愿打击自家公子的志向,更不愿用儿女情长来牵绊住李斯文的前程。
毕竟作为武家女,又被满含私心的徐老太公特意培养成传统的贤妻良母,对于自家公子的决定,自然只有支持。
“此行相隔千山万水,家信难传,只希望公子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困了睡觉。”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极了寻常人家的贤妻,交代即将远行的丈夫:
“至于征战…我不懂这些,只愿公子不必亲上战场,为了些许意气伤到自己。
至于功勋,将来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反正…公子梦寐以求的只是三妻四妾,郡公爵就足够了。”
说到最后一句,单婉娘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李斯文也不由得一声笑出来。
方才那点子离别的愁绪,竟被这句打趣,冲淡了大半。
李斯文心头一暖,只是连连点头。
几乎被单婉娘养成家中米虫,只需要衣来张手、饭来张口。
自然不会在这些衣食住行的小事上与婉娘姐作对,只管听话便好。
两人相拥良久,听着窗外风吹虫鸣,借着铜炉轻语温存,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直到夜深,单婉娘声音渐渐低了,靠在肩头,迷迷糊糊阖上了眼。
李斯文垂眸望着她恬静睡颜,又在额间轻轻一吻,这才也合眼歇下。
直至次日清晨,哄着小兕子睡觉、自己也缩进暖和被窝,早早睡去的长乐走出闺房。
一身浅樱色的襦裙,发髻简单束起,眉目间仍带着些才刚睡醒的慵懒。
见李斯文趴在单婉娘怀里小憩,赖着不起,顿时弯了弯唇角,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到榻边,低声询问:
“二郎又要南下?”
李斯文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熟睡,所以听到长乐一声轻呼便转身,按住长乐腰肢,将佳人搂入了怀里。
“呀——”
长乐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带,整个人便扑进李斯文怀中,羞得双颊绯红,又舍不得挣扎,只得轻轻捶了他一下。
“二郎好生没正经,清早起来便要动手动脚!”
“谁叫婉娘姐体生幽香,硬生生把某的睡意给勾没了。”
李斯文促狭笑着,下巴抵在长乐发顶,故作含糊道:“而今丽质来的正好,陪着为夫一起吧觉给补回来如何。”
“呸!”
长乐娇嗔瞪眼,却听不出半点恼怒,反正挣也挣不开,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只歪过头,朝单婉娘道:“婉娘姐,你也忒惯着他了些,昨夜怕不是又任他胡闹到半夜,现在才浑身酸软,连早膳都起不来。”
“公主明鉴,是妾的不是。”
单婉娘掩唇轻笑,哪怕昨夜只是相拥而眠,没什么难以企口的秘事,但也不打算帮李斯文辩解什么。
谁叫方才李斯文说她的不是,体生幽香,搅得他没睡好,呸呸呸!
“你们两个…”
无缘无故又被扣了一口黑锅,李斯文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大清早的不说忙活正事,先合起伙来编排某一顿是吧。”
听着两女调笑,李斯文也懒得争辩什么。
一脸安然躺在单婉娘大腿,任她拿指尖理顺自己头发,自己则拿下颌蹭着长乐发顶,尽享齐人之福。
直到长乐再次询问‘南下’事,这才回道:“不错。东征在即,兵马已动,自然粮草转运的问题也迫在眉睫。
但光凭幽州几地的储粮,怕是撑不了太久。
只是陆路运粮,一路人吃马嚼消耗太大,朝廷有些担负不起。
所以陛下与诸宰辅这才有意,将重担托付于海路,毕竟江南道可是贵为鱼米之乡,存粮巨大。
但如此一来,水师便要沿海北上,清缴粮道上的险阻,否则等东征战起,恐生变故。”
“那…可危险?”
长乐在他怀里仰头,一双凤眸漾着忧色。
“海路虽险,但也总好过陆路漫漫。”
李斯文轻声安抚:“放心好了,某负责的只是探路、护粮的任务,除非前军尽数战死,否则怎么也轮不到某来冲锋陷阵。”
“当真?”
虽然李斯文说得煞有其事,但长乐还是将信将疑,毕竟这家伙拿真话骗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然当真。”
李斯文说得都是些大实话,自然说得坦荡:“某保证,肯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长乐打量好半晌,这才稍稍安心,重新将脸埋进怀里,闷声而道: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
李斯文笑着点头,又补了一句:
“婉娘姐也记好,若某返家那天,被发现伤到了哪里,违背今日誓言,那就...
被你俩堵在床头,狠狠压榨个三天三夜,如何?”
“呸!想得美!”
长乐尚未经人事,自然受不了这种调笑,当即起身狠狠揪住李斯文脸上,就是这张破嘴没个把是吧!
反倒是已为美人妇,吸髓知味的单婉娘,神色坦然应下这句:
“公子这话妾可好生记下了,若敢违背...不止妾与长乐,还有紫苏、小武顺、郑丽琬、绿珠红袖...可有你好受!”
一听这话,李斯文当即色变,哀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