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更天,忽地听到门外一阵哗然。

忽地看到婆子提着灯盏,推门而入,穿过院子,就直奔灯火通明的正房。

杏姑姑转头看去,就见婆子小跑到她身边,“城门来人禀报,四少夫人策马入城,请禀告公主,少夫人来看她了。”

四少夫人?

杏姑姑微微一愣,“公主想见的,是三少夫人。”

婆子还没说完,刘贤从门外小跑进来,“姑姑,我去同姐姐说,四婶婶从克栖山奔马而来,昼夜疾驰,就为了见公主一面。”

“殿下——”

公主恐怕不想见宋观舟啊。

哪知刘贤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胳膊,“姐姐会见的,你带我进去。”

其实这时也容不得杏姑姑迟疑,身形高大的刘贤,抓着她的胳膊,往寝殿内走去。

“妆姐姐——”

刘贤扑到床前,这会儿,守在刘妆寝殿的女眷,都是她最为亲近的人,譬如裴家的嫂子们太太们,皇室宗亲的王妃郡主,她们有些在打瞌睡,被刘贤这一嗓子,惊得差点回不过神。

“妆姐姐,四婶婶来了,她从克栖山来,不远千里,不顾严寒暴雪,你等等她,她就快进门了。”

萧引秀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让刘妆看到宋观舟,不是下了一道催命符吗?

哪知,刘妆从浑浑噩噩之中,慢慢睁开双眼,“谁?”

“宋氏观舟,她来看你,好姐姐,等她一等,最多一盏茶的功夫。”

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刘妆的眼神,从黯淡浑浊,慢慢亮了起来。

“她……,她来了?”

“姐姐,她来了,她得到信的时候,太晚,骑马就往京城赶,她飞鸽传书过来,让姐姐你一定要等到她。”

“她……不怪我?”

刘妆的声音,急促且慌张,刘贤含泪摇头,“她从不曾怪你,只是一直不能相见,是怕姐姐觉得尴尬,而今……,她来看你,可容她进门?”

刘妆说不出话来,只重重点头。

很久很久,才费力说道,“给我……给我梳妆。”

杏姑姑带着丫鬟, 还有萧引秀、齐悦娘她们,一起帮衬着她,才换好衣物,梳好头发,刘妆就有些不成了。

她身子瘫软,双目半闭。

气息也微弱起来。

萧引秀再也忍不住,转身趴在齐悦娘肩头,无声哽咽起来,刘妆靠在杏姑姑怀里,“……人呢?”

是啊,人呢,为何还不来?

刘贤也在门外,催促护卫,“四婶婶到哪里了?”

片刻之后,院外传来声音,“来了,少夫人进大门了。”

刘贤确定之后,飞奔入门,“妆姐姐,来了,四婶婶进大门,马上到二门,好姐姐,一定要坚持住。”

这时,隆恩寺的慧觉大师带着僧众,也悄然进入公主别苑。

这是一曲恢弘盛大的哀歌。

宋观舟却已顾不上,她浑身上下都是尘土,长辫子拖在后背,披风和裙角鞋履,都是泥水和雪冻成的冰碴。

至于面上,她眉毛睫羽上,都挂着冰凌子。

面庞冻得发红,薄唇上好几处血口子。

她几乎是狂奔进来,一路上,护卫亲自引路,“少夫人,公主在等着您。”

“好。”

一路上,畅通无阻,所到之处,都有护卫和婆子迎接,宋观舟奔跑之余,看到好些白幡和灯盏,她的心,揪着的疼。

接到宫中皇后娘娘的懿旨,正好是她生日。

冬月二十二。

懿旨上头,是让她进京探望福满公主,同时也告知她公主与裴岸和离之事。

宋观舟接旨之后,久久不敢置信。

刘妆,病了,弥留之际?

这么年轻的姑娘,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宋观舟鼻子一酸,难以相信。

后来,她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带上人马,也不赶车,冒着严寒,开始骑马上京。

小羊皮靴子,也抵挡不住脚底的冷。

宋观舟没有顾忌这些,她刚奔入内殿,就看到许多女眷坐着站着,围在床榻跟前。

“公主,观舟来晚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脱下沾满尘土的披风,顺势一把掀开雪帽。

宫婢马上上前,接住她的衣物。

刘妆半闭的眼,又挣扎着睁开。

“少夫人——”

她的声音,是弥留之际的艰难和微弱,宋观舟顾不得向旁人行礼,她直接走到床前,接住那只想抬起但却跌落的手。

“公主,叫我观舟。”

“观……观舟……”

宋观舟扶住她,“公主恕罪,我这十几日的奔波,未曾沐浴,也不曾停歇,您担待点。”

“不……不怪你……”

“公主,你可知晓,东海粮食丰收了,您一直记挂的百姓,而今大多数能吃白面,放心吧。”

“嗯。”

刘妆欲要从杏姑姑怀里起身,可有心无力,宋观舟看出她的想法,“公主,您是想……”

“观舟……,墙角有一株……一株红梅,开了。”

宋观舟点了下头,“公主想看吗?”

“想……”

安王妃见状,赶紧吩咐,“快去折梅。”

“不折……”

刘妆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刘贤见状,“好,不折不折,来人——”才要丫鬟婆子来帮忙时,宋观舟已拉过棉被,裹住刘妆。

“我抱你去看。”

“四婶,我来。”

刘贤怕宋观舟抱不动,但宋观舟看着瘦弱 ,却十分有劲,几乎毫不费力的抱起瘦得不成人形的刘妆。

齐悦娘和安王妃赶紧在旁边护着,其他女眷抹着眼泪,也跟着走了出去。

刘妆的手,耷拉在宋观舟肩头,“观舟,我一直想见你……,但……对不住你……”

“是你救了我,是你还了我清白,公主,没有对不起,只是我来晚了。”

宋观舟软了声音,“是我不好。”

刘妆的眼泪,顺着瘦弱的脸颊滑落,“你……,很好。”一直很好,好到我不敢靠近,好到我看到华重楼,以为就是你。

红梅,在墙角默默开放。

它的枝丫和红蕊上,还挂着点点白雪。

红的灿烂,白的纯洁,刘妆伸手要摘,可惜无能为力,刘贤赶紧上前折了一枝,递到刘妆手里。

刘妆轻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