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浅金色阳光挤过窗帘缝隙,细碎地尽落在小生物宛如出水芙蓉般的那吹弹可破的巴掌小脸上。
她眸子轻闭着,蜷缩着,窝在那张不算大的泡芙沙发里,臂弯里还环着昨夜未来得及翻看的童话书。
而她川哥哥则静静地捧着保温水杯,早早就等候在门外了。
手攥画册的王楚安最先走出房间门,他左侧嘴角勾了起来,轻笑着走到了厉庭川身旁,打趣道,“怎么样?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吧?放着软乎乎糯叽叽的小崽子不抱,非要逞能,你说你何苦呢?”
厉庭川斜睨起神清气爽的王楚安,“同门师兄弟,这么挤兑我合适吗?”
王楚安凑到厉庭川耳边呢喃,“我是挤兑你吗?我是在提醒你,要懂得循序渐进、适可而止。要不然你天天都得吃着闭门羹。”
厉庭川垂眸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说汐儿当年,我是说什么就是什么,跟在我身后要多乖有多乖。这怎么到了小崽子这儿,怎么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王楚安倚靠在了身后的栏杆处,他细细解释着,“汐儿能美的令你窒息吗?汐儿能搅得你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吗?汐儿会时时刻刻、嗲里嗲气缠着你吗?汐儿会饿狼似的往你怀里扑吗?性格完全相反的两种人,当然不一样了。”
王楚安忽然看向厉庭川的眸子,严肃问道,“姜云天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厉庭川回过神来。
“心脏……五年,是真的吗?”话语间,王楚安骤然眼眶泛红。
厉庭川微微颔首,“是,最多只剩五年。”
“那五年后呢?”王楚安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有活体就换,没有……”厉庭川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王楚安急得抬眸,可就在抬眸的瞬间,滚烫的眼泪还是滑落了下来。
半晌,他才噙着泪继续问道,“可儿那能瞒住吗?”
厉庭川低声念叨着,“瞒不住也得瞒,她心思重,必须瞒着……”
在两人话语间,宋夏夏揉着眼眸,披头散发地向二人走来。
两人蹙眉打量着颇为慵懒的宋夏夏。要知道宋夏夏和可儿有的一拼,两人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今天反常的举动令他们属实有些错愕。
“夏夏?”厉庭川唤她。
“嗯?”她眯着眼睛,瞥向厉庭川。
“今天起这么早?是哪不舒服吗?”厉庭川的手心覆在她的额间,轻声问道。
他竟害怕宋夏夏像他的小崽子一样,挨揍后会没完没了的发烧。
宋夏夏将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推落下来,满脸的不耐烦,“不是你吆喝我吃饭的吗?那声音都带着冰碴,好像阎王爷在催命一样。”
厉庭川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鸡窝头,“怎么还睡糊涂了?没人喊你吃饭,去吧,再睡会儿。”
“没有吗?”宋夏夏抓着乌糟糟的头顶思索着。
“没有,回去吧。”厉庭川催促着。
宋夏夏突然来了精神,她凑到那张绝世容颜下,故意问道,“那川哥哥站这干什么?像个门神似的杵在这儿。”
还没等男人应答,宋夏夏环过男人的脖颈抢先道,“哦~~ 咱家的小姑奶奶又没让你进门吧?啧啧啧,看来咱们权倾天下的江伦军总司令也不过如此嘛!”
厉庭川的脸色渐渐晦暗了下来,那只老虎钳子不偏不倚地拧在她最为娇嫩的手臂内侧,“没大没小的毛病到底跟谁学的?这张嘴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它缝起来,省得它招惹是非。”
宋夏夏受不得痛,眼泪盈盈道,“跟你的小崽子学的,你有本事给她的嘴也缝起来。你就会对我吹胡子瞪眼睛,你倒是揍你的小崽子啊!在你的小崽子面前,你只会亲亲抱抱举高高,怕老婆的软骨头。你这个总司令的头衔还是让出去比较好,省的丢尽我们江伦军的脸面。”
厉庭川松了手,“你以为她挨得少?真揍她的时候,她敢吭一声吗?大气她都不敢喘一下。她可比你识时务。”
“那你昨天怂什么?你手里的竹条是吃素的吗?”宋夏夏较起真来。
厉庭川压着嗓音,生怕吵醒屋内沉睡的洋娃娃,“昨天原本就是我的错。我应该有话好好说的,可一时在气头上就没搂住火。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对她又打又骂的。她又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人,她脸面上过不去,自然会和我闹。”
男人顿了顿,“她是我厉庭川这辈子认定的女人,在我厉庭川面前,她想怎么威风就怎么威风。我如果连她的小性子都接不住,我又怎么能让她全须全影的交给我?我又怎么做她背后的男人?我又怎么护她周全?她小小一只,又弱柳扶风的,即使递她把刀,她也伤不了人。当然,她也不会伤人。”
宋夏夏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伤人?刀在她手中,她就有伤人的资本。她足够隐忍,也足够狠辣。她可不是什么圣洁白莲花。只不过现在看着人畜无害而已。”
“她的狠都是为了守护他人而生。那你告诉我,她的狠到底是善还是恶?”
宋夏夏被问到瞠目结舌,“我……我怎么知道,我管她是善还是恶,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宋夏夏,顷刻间便仓皇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