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辰回到灵调局宿舍的时候，冬瓜已经醒了。
人靠在床上，捧着个手机看西红柿小说，脸色比下午那会儿蜡黄的样子好多了，眼窝的青色也淡了，嘴唇总算有了点血色。
辰哥，你跑哪去了？
办点事。
冬瓜把手机放下，上下打量了张浩辰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诶，辰哥你下午左胳膊还伤着呢，怎么全好了？啥印子都没了。
张浩辰下意识摸了下左臂，敷衍道：运气好。
运气个屁。冬瓜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最近很不对劲，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撞大运解锁系统了？
解锁个毛，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撞大运。张浩辰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冬瓜居然随便一猜就猜到自己的秘密。
冬瓜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知道问不出啥，悻悻地缩回被窝接着看起了一本名为这个系统有亿点点坑的小说去了。
张浩辰在床边坐下，神情却沉了下来。
冬瓜倒是好糊弄，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另一件事。
血灵教不会罢手，躲在这里是安稳，但安稳是借来的。
护法级别的要是真摸过来，刘队长这帮人挡不住。
韩擒胡和贺若毕倒是能扛，可他不能把自己跟冬瓜的前程全押在两个鬼将身上。
何况黄滔说得明白，护法之上还有长老，长老之上才是教主血灵子，那个档次的人，他俩肯定扛不住。
张浩辰掏出手机，翻到黄滔的号码。
喂？海柱？怎么了？
黄局，血灵教渝城分坛被我端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报复？‘’
黄滔沉默了两秒开口：分坛被端，总坛多半会派更高级别的人下来重新立坛，顺便报复。护法的事我上回跟你交代过了，那种级别的真要来了，你别硬扛，跑就是。
张浩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从总坛调人下来，要多久？
难说。东南亚到渝城，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这中间，他们也可能先派人来踩点、盯梢，找你的破绽。
黄滔顿了顿。
还有，他们要是聪明，不会直接来找你，会去动你身边的人。你那个朋友八字全阴，是最好的药引子，他们盯上他只是时间问题。血灵教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谁动了他们的人，十倍奉还。你杀了一个坛主，下来的只会比血影狠。
张浩辰扫了眼床上看小说看得猥琐淫笑的冬瓜，心里一沉。
黄局，渝城这边，血灵教还有没有别的窝点？
据我们所知，渝城就那么一个分坛，也就是你端掉的那个。但血灵教的人流动性大，外围信徒散在民间，不一定都归坛主管。你那个坛主一死，底下的人成了散兵游勇，说不定还藏着别的点。
渝城灵调局那边有没有线索？
刘向东他们盯血灵教有一阵了，但一直没摸到据点。你可以问问他，手里或许有点外围的蛛丝马迹。
行，我问问。
海柱，听我一句，能动则动，动不了就缩。护法来了你千万别硬扛，跑回湘西来找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浩辰靠在墙上想了想。
黄滔的意思很明白：血灵教余孽可能还藏着，护法迟早要来，冬瓜是明摆的靶子。
与其等他们来找，不如自己先摸出去，把那帮散兵游勇揪出来。
张浩辰看了看时间，又给刘队长打去了电话。
刘队长？
刘局长，有事？
嗯，刘队长，你们局里之前盯血灵教，除了那个被我端掉的分坛，还摸没摸到过别的动静？
刘队长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
据点是一个没摸着，但外围的怪事倒是有几桩。
说说。
上个月，朝天门码头那边，夜班的人反映，半夜总有一伙人聚在废弃的二号仓库附近，穿戴严实，形迹鬼祟。我们派人蹲了两天，人没逮着，但在仓库墙角捡到过一张符纸，跟血灵教标记一个样。
张浩辰眼神一凝。
还有呢？
再就是上周，菜园坝那边有个老搬运工，半夜撞见两个黑衣人在巷子里烧纸人，纸人身上写着生辰八字。那老汉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来报警，我们去看的时候人早没了，但地上留了摊黑灰，化验出来带着尸血的味道。
尸血。
和冬瓜被抓那回，短刀上涂的东西一个路数，张浩辰心里有了数。
刘队长，那两个地方，您还记得具体位置不？
记得，我们都有记录。刘队长转身去屋里翻，不一会儿拿了张纸条出来，朝天门二号仓库，菜园坝后街七号巷。
张浩辰把两个地址记进手机。
刘队长，等会儿我出去一趟，冬瓜就麻烦您多看着点。
刘队长一愣：大晚上您一个人出去？血灵教的人可还盯着您呢。
没事，他们上面的大人物没那么快到，我必须先把他们外围成员先干掉一些，以免随时被监视。
张浩辰拍了拍腰间的七星剑，再说了，真碰上什么，我脱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队长还想劝，张浩辰已经摆了摆手。
您把门锁好，阵法开着，冬瓜一步别让他出这栋楼，我办完事就回。
说完，他揣好手机，推门下了楼。
这一次，张浩辰没有开车，而是打了一辆黄色法拉利。
到了朝天门码头，张浩辰找到二号仓库，在码头最里头，废弃好些年了，铁皮门锈得掉渣，门口杂草齐腰。
他没直接进去，在外围转了一圈，阴气是有，但很淡，像是有人来过、又走了，没长期盘踞。
张浩辰一直走到仓库尽头，这才发现有一片暗红色的渍印，凑近了闻，一股子陈旧的血腥味往上冲。
张浩辰蹲下来看了两眼，又用指尖沾了点，捻了捻。
阴寒，带尸味，和血灵教的手笔对得上。
人应该不在了，但来过，而且来得不算久。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仓库后头那条通往江边的小路。
渝城血灵教的人，看来确实没全死透。
端了一个坛，散出去的爪子还在渝城晃。
张浩辰握了握手里的七星剑，眼神冷了下来。
在血灵教护法来渝城之前，自己必须得把这些暗钉子，一颗一颗，先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