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科斯大学和北大有点像,学生们很愿意瞎闹腾……可能用“很”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
就在当下,正是左半边翅膀大行其道的时候。
关键是乱。
可能是学校大,学生多。再加上接受了高等教育,见得多想得多……同样是左半边翅膀,分成好多流派。
零零碎碎的不算,只主流的就有三波,每一波里还各有山头。
第一波是新左半边翅膀,成天研究马哲,但反对北极熊。反对的同时,又想效仿北极熊的成功模式。
里面有喜欢格瓦拉的。
单拎“格瓦拉”可能有点陌生,“切·格瓦拉”就耳熟了吧?
同一个人。
“格瓦拉”是姓氏,“切”算是昵称。在西班牙语语境中,相当于打招呼“嗨”,或者“喂”。
连在一起就是昵称加姓氏,大概一时就是:嗨~那谁~
还有喜欢……就是上学时最头疼的两科,除马哲外的另一科……概论。
嗯,没错,背的让人头疼的那位。
还有自己的总结和预期呢,叫做——光辉道路。
还还有挺托洛茨基的。
估计也觉得眼生,很早很早以前……算了,感兴趣的自己查一查吧。
最后是研究阿普拉的,这伙人相对温和,主张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第二波是从“光辉道路”里分出来的,比左半边翅膀更加往左面跑偏的,已经可以用“激进”来形容了。
一伙儿要做在先贤成功道路的基础上,再次成功。一伙儿学习复刻概论里的操作方法,还有一伙儿已经不满足嘴把式,钻山沟子开始付诸实践了……
(前面几百字里六段标红,能删的都删了,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
第三波是比较传统的左半边翅膀,具体的……就常见的那几个抬头,包括老美红蓝的那两个名头在内,反正你能想到,或觉得耳熟的几个词,基本都有……
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概搞清楚,一大帮围拢着的傻姑娘傻小子是怎么个意思后,曲某人着实紧张的够呛。
首先,这些茬可不能乱搭,属于可以回怎么搭都不对。
不止流传出去后,在外界感官中不对。通过现场零零碎碎的话音儿听出来,周围这一大帮子并不是一伙儿的。
他们彼此间都不认同有分歧,顺着那边说都不行。
其次,不能不搭茬。
激进又激动的年轻人们要是冲动起来,都不是扔臭鸡蛋那么简单……
咋整?
根植于基因内的古老东方智慧,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都不用特意去想,面对这群应该有组织有预谋的冒出来,但呜嗷了半天才意识到,目标听不懂他们母语的货色……转移话题,偷换概念,另立标靶。
给这帮彼此间存在分歧的年轻人们,创造出一个新的,在任何一伙人眼中都属于绝对错误的讨伐对象。
面上做出认真倾听的神色,另一边酒店里的艾文·沙逊行动了起来。
干啥?
找翻译。
貌似认真倾听一番,曲卓边点头边压了压手。刚好一大群傻姑娘傻小子激动的嗷嗷了一阵,也有点累了。
毕竟他们与目标对象沟通方面存在先天障碍,基本的理智告诉他们,喊的再大声,也属于无效沟通。
既然是无效的,劲头也就没那么足了。
曲卓先是用英语对身边的翻译低声说:“辛苦你,帮我翻译一下。”
翻译看向校领导,得到应允后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大家表达的主体,我已经大致听懂了……”曲卓有意放慢语速,方便翻译边倾听,边落后半拍大声翻译:“我很欣慰,同学们在学习知识的同时,还牢记社会责任感。在积极的,为你们祖国的未来,寻找一条光明的道路。
我听得出,你们对道路该如何走,存才分歧。但我认为,你们的分歧,并不是现在最迫切的问题。
毕竟,不论你们的分歧有多大,你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希望你们的祖国从当下的泥沼中脱困。我认为,你们真正应该注意和警惕的,是另一种想法……”
随着翻译的话落入学生们的耳朵,好奇心被撩拨了起来。包括教工在呢,所有人的眼中都或多或少的流露出疑惑。
但也有教工中眼中泛起忧虑。
他们在担心年轻的东方学者,后面的话会挑动学生们的情绪,激化分歧和矛盾。
“我昨天在国家体育馆,观看我国女排姑娘们的比赛,期间听到有人在抱怨……抱歉,我只会很少的一点西班牙语,理解的可能不正确……他们在说……埃斯泰 拜斯 诺 迭内 萨尔瓦西翁……”
“嗡~”
虽然曲卓的拟声发音并不标准,但在场的学生全都听懂了。是有人在说: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
没有人怀疑。
思维惯性下,潜意识里就认定了,既然眼前这位能用拟声发音复述出来,就一定是听到了。
稍稍给所有人一些消化和议论的时间,曲卓提高了些音量:“我虽然听不懂,但我从表情语气中能够推断出来,这种悲观、沮丧的论调,居然得到了周围许多人的认同。重要的是……可能是观看国际性比赛的原因,他们大多是年轻人,每个人的衣着都很体面。
起码表面上看,他们在当下这个困难的时候,拥有相对好的生活条件。”
“嗡~”
随着翻译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我想说……”曲卓提气压过嘈杂,随后降低音量:“秘鲁现在的局面,远没有到值得绝望的时候。
我的祖国,在1938 年之后,大片国土沦陷,工业尽毁,外援断绝,无数人在饥饿与战火中挣扎。
但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人们也没有放弃希望,没有说‘国家没救了’,而是靠着坚持、团结与忍耐撑过最黑暗的日子。驱逐外地,靠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
二战结束后的汉斯,城市被炸成废墟,工业全毁,粮食极度短缺,百万人流离失所
人民清理废墟、恢复生产、重建城市与秩序,几十年后重新成为稳定繁荣的国家。
二战后的高卢,国土分裂、工业瘫痪、社会崩溃 ,人们坚持教育与文化,依靠团结与信念重新站起来。
戴英,二战中几乎耗尽国力,债台高筑,物资长期实施配给制。依靠制度、耐心与人民的韧性,逐渐恢复经济、稳定社会,渡过难关
和我例举的国家和事实相比,你们告诉我,秘鲁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吗?”
“……”
“真正没救的,从来不是国家,是放弃希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