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重新开始,这次有了妆造的加持下,呈现出来的效果不言而喻。
当然在霁翎遥与齐骁琴案对峙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齐骁的饰演者手里的那把长剑大概是拿混了,与上一场的那把不同,这一把开刃了,演员演绎的投入将手中的长剑挥出架在对手演员的颈侧时,剑锋划过道具古筝,琴弦霎时断了两根。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庄翊都惊得两步上前,但还没等许导喊卡,陆惊扮演的霁翎遥却从容应对,他仰起头迎着剑刃,玛瑙坠子在雪亮刃上晃了晃,碰撞的声音发出脆响,外袍滑落肩,他声音稳稳的接住了台词。
“你大可可以试试,杀了我,你会有什么下场。”
案上,是他袖下滑落的玉佩,玉面刻有西衡皇室的龙纹,齐骁饰演者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连带着剑刃也在颤动,他看着鲸鱼那双眼睛,硬着头皮演了下去:“怎么会……”
齐骁饰演者很清楚,如果他这时候停下来,等调整好心情再继续拍摄的话或许没有这一遍的状态那么好。
鲸鱼的临场反应实在是让他惊讶。
“卡!”
“道具老师,这怎么回事,这剑怎么是开刃的?”
这回导演组没敢走神,随着这段戏告一段落,也立刻喊下暂停。
对手演员立刻收回剑,背上冷汗已经浸湿了一片,他大口喘着气,仿佛劫后余生般:“鲸鱼老师,不好意思,没伤到吧!”
陆惊摇头说没事,对手演员眼眶都红了,连连鞠躬说谢谢。
庄翊和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对着陆惊肩边检查,看到没事才放下心来,他从包里掏出了水,调好吸管放在他唇边低声说:“这也太危险了。”
陆惊将吸管推到唇角含着喝,他眨了眨眼没说话,任由随行的化妆老师为他整理有些微乱的发型。
他倒没什么感觉,本来正好好弹着琴,琴弦断掉的时候,陆惊也愣了一下,但只一瞬就反应过来了,抬眼时也看到了对手,演员眼中的慌张,基于他不想再演第二呃,第三遍,于是便用眼神稳定对方演完。
最后,经过道具老师那边核实,一开始这批剑送过来的时候,他们检查过,发现有一把开了刃,想着今天收工了再带回去,但没想到,上一场结束后演员去休息,刚好跟那把剑混在了一起,这才造就了一场惊心。
不过幸好的是,这场意外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艳结果。
导演组经过讨论,决定把这一段剪进正片里,霁翎遥面对仇人的游刃有余,以及祁骁的饰演者抖着手握剑的样子,很像是彻底带入角色要霁翎遥被气死的反应,也正好能对应原着中朝中老臣对于三皇子的评价:气度不足,难堪大任。
由于陆惊今天是醉月楼花魁月霜公子的妆照,于是今天拍的内容大多都是围绕花魁时期的霁翎遥,哪怕有别的服装改动,也只是小改,不会大改。
拍完醉月楼的要换场地,换到了一个更大的地方,陆惊饰演的角色在这里的戏份不多,就和庄翊在场地周围走走停停,临近中午的太阳已经开始热起来,陆惊手里拿着小风扇,他头发上的芍药已经被取了下来。
庄翊臂弯里搭着陆惊脱下来的那件外套,手里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风扇对着陆惊吹。
两人就这么晃到了距离监视器最近的廊下,看着那边正在对戏的演员。
庄翊按开了水杯的盖子询问:“有点热,要喝点水吗?”
陆惊偏头就着他的手含住了吸管,喝了一口:“有纸巾吗,我脖子后面好像都是汗。”
庄翊合上了水杯盖,从包里翻出了湿纸巾:“有。”
陆惊皮肤白,脸上的粉也是淡淡的上了一层,但是脖子没有上粉,湿纸巾是独立包装的,带着茉莉的香味,擦过脖子后的皮肤瞬间就清爽了,陆惊正擦着汗呢,突然觉得好像有道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的转过头侧身。
侧后方的长廊隔断处,站着一个穿红色长裙,烫了乌黑卷发的女人。
那是一身法式方领长裙,白金色的阳光落在那几乎极拽地的红色裙摆,红唇乌发,脸上还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她背后的景色幽深,衬她站在那里像一幅油画。
她似乎站在那里很久了,不,准确来说她站在那里,看着陆惊很久了。察觉到陆惊的目光,她细白纤细如葱的手指勾下墨镜,唇角微微上扬。
有风拂过,女人微卷的发被撩动,眼尾那颗赤色的痣晃了出来。
隔着几米,陆惊微眯起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女人眼角的那点红好像在微微发亮。
那个人,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也是玩家吗?
“鲸鱼老师,准备一下吧下一场有你!”
身后,剧组工作人员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声陆惊收回视线:“来了。”
再看向女人站过的那个方向时,就只看到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裙摆。庄翊对这一小插曲并不清楚,他从善如流的接走陆惊的小风扇和用过的湿纸巾。
陆惊拍完中午的两场后就没有他的戏份了,他回到了化妆间,卸妆换衣服,收工。
温眠提前收到庄翊的消息来探班来了,顺便还包揽了剧组的下午茶,应付完后往化妆间那边走。
陆惊刚好换完衣服出来,看见温眠还挺意外:“你怎么来了?”
温眠递上一杯果茶,挑了挑眉笑着:“过来看看你还顺不顺利。”
“看起来一点也不用我担心,头发不拆吗?”
陆惊接过果茶,闻言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喷了发胶了,回去再拆了洗吧。”
温眠耸了耸肩:“行。”转头又看到一脸老实拎着包的庄翊:“你呢?过来体验了一下,怎么样?有没有比上班好玩。”
庄翊笑着说还行。
出了化妆间跟剧组和其他演员告别,车停在影视城里面的停车场,开门时贺希看到陆惊的造型,脸上挂满了嫌弃:“你什么造型,娘炮死了。”
陆惊扫了他一眼没搭话。拍了一天了,早上就喝了杯豆浆,中午的时候吃了点剧组盒饭,现在他又饿又倦,根本没空搭理贺希。
贺希见陆惊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正得瑟的要再补刀,突然脑袋一痛,他嗷的一声回头一看是温眠,嘴巴撇了撇:“姐姐,你打我干嘛!”
温眠看他:“道歉。”
贺希咬牙切齿,一声不吭。
“不道歉,你就下车走到餐厅。”
面对自个姐姐的威压,犯错的贺希耷拉着脑袋:“对不起。”
陆惊勾起唇角:“没关系,我不会和狗计较的。”
贺希怒而比中指,于是脑袋又被温眠赏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