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靠海的大道,比起城市的破败,海岸更显得荒凉,视野之处没有半点活物,就连远望着的海洋都显得浑浊寂静,死亡的灰色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
而在这几乎蒙上了黑白滤镜的副本世界里,只有那辆乘坐着玩家的赤红色汽车,是这世界里最显着的颜色。
温眠加速了车辆行驶速度,余光瞧见陆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视线稍偏,安静的望着车窗外的海,她回忆了一下地图:“按照车速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目的地……总觉得外面的情况,应该很难会有幸存者存活了。”
副驾驶的车窗刚被降下一些,那死鱼的腥臭味随着风闪了进来,让本来想开窗通风的陆惊皱了皱眉又把车窗摇上了:“不一定会是最坏的情况,就算是,我们也有了心理准备。”
温眠点头嗯了声,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车辆飞驰而过,车窗外远处的海浪似乎开始翻涌,但那股又潮又腥的气味似乎一直盘旋在鼻息让陆惊是又烦躁又恶心。
【闻习惯了鼻子就免疫了,你要不试试?】
陆惊闭眼用沉默表示抗拒。
彼时,车辆正在穿过通海的桥,温眠奇怪道:“有这么难闻吗?你什么时候开的窗,我怎么一点都没闻到?”
听着这话的意图,陆惊睁开眼,屏息:“我劝你……”最好别开。
话没说完,主驾驶的车窗就被摇了下来,一股极其猛烈的腥臭味被急速的风一股脑的灌进车里,温眠一下子就被这味道冲懵了,仿佛被几千万条恶臭的鱼接连攻击了一样。
“我操!”
高速行驶的车子因主驾驶片刻的分神而导致失控撞向道路的围栏,情况危急,温眠立刻反应过来,及时踩下刹车,车子还是撞上了围栏,幸运的是车辆突然的骤停,撞上围栏时没有那么强的冲击力,但动静也不小了。
温眠强忍着涌上喉头的反胃感倒车,远离了险些被撞坏的围栏,随后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过一会儿外面隐约响起了干呕声,而这一过程中,陆惊唯一明显的动作就只有伸手抓住了车顶前扶手以及因车辆突然的变道和骤停时身体朝向的反应,丝毫没有因为车差点撞向护栏,两人连着车一起坠桥的惊慌感,只有和温眠一样,被难以言喻的恶心气味冲的发懵。
但陆惊比温眠适应的要好,毕竟一个是事先闻到一些,一个是毫无防备的被这味道突然的攻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眠靠在车边,脸色惨白,生无可恋,陆惊早已经下了车,拧开了水递给她:“还好吗。”
温眠摆了摆手,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后擦了擦嘴,仰头看天,气若游丝:“不行,你开车吧……”
——是什么让漂亮东西唯恐避之不及?又是什么婳婳如此失态?且看污染岛屿副本,来一起体验同款吧!
——我服了,楼上是销冠来的吧?
——污染岛屿光听污染这两个字和副本里的惨况,我猜肯定是什么很难闻的气味,比如说死鱼?
——如果说楼上上上那个是销冠,那这个,就是“买家秀”了,哈哈哈!
——难以置信是怎么样数量的死鱼,能把这两人逼成这样,狠狠避雷这个副本了哈!
——漂亮东西下车的时候甚至还调好了副驾驶的座椅!
——我不行了,又是销冠,又是买家秀,又是避雷的,看乐了。
此时两人已经适应了这味道,陆惊半倚靠在车头,风一浪一浪的推着难闻的气味,雪白的发随风而起,他看着翻涌的海浪,瞧着那海水泛着浑浊的幽绿,看起来毫无生机。
温眠缓了过来,尽管脸色还是很白,她站在陆惊身边,顺着陆惊的视线望向汹涌不安的海面出神,便道:“起浪了,我们出发吧,到港口也没多少距离了。”
陆惊收回视线,看着温眠的脸色还很白,关心道:“你脸色看着还是很差,真没问题吗?”
温眠摆了摆手说着:“没那么娇弱,走吧。”然后便自顾自的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温眠都这么说了,陆惊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打开了主驾驶的门。
远离了靠海的桥,那腥臭的气味才淡些,但港口属于海运和内河的运输,也亦是贸易,货物运输和人来往的重要之地,按理来讲,远远的就能看见建筑,可当车子离目的地越近的时候才发现,那还有什么港口,标志性的一排排桥吊都不见其踪影,连停靠的船都在海面上支离破碎,高高矗立的灯塔也被海水淹没的,只剩下一个塔顶。
泛着恶臭气息的海水汹涌拍打着,灯塔的光亮早已熄灭,船只零散,破的破,败的败,哪里还有什么港口痕迹,都被淹的彻彻底底。
车窗被降下,温眠脸色极其不好看着地图上那属于港口的面积,又扭头看着窗外:“全淹了。”
本来想过最糟糕的,不过是港口这边早已没有幸存者痕迹,可现在别说是幸存者了,连港口都销声匿迹。
陆惊伸手拿过温眠手中的地图看了又看,也没吱声。
风掀起的浪又高又急,翻涌的潮水声扰得人心更烦,温眠如泄了气一样:“现在怎么办?”
陆惊仔细研究着地图,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一样招呼温眠:“你和陈艳画路线的时候是只画了港口吗?”
温眠探过头来,即便情绪还是有些闷闷的:“嗯,怎么了吗?”
陆惊指尖一划,从原先港口的位置指到另一个位置,说道:“码头。”
“既然港口这条路不通,不如去码头看看,也不远,油也够,去碰碰运气吧。”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温眠只得点头接过了地图:“但愿码头情况能比港口这边好点。”
码头只离城市远,但有燃油足够的代步车下,距离港口也就不算远了,只不过温眠接过地图后,却迟迟没等到陆惊启动车子,她正要询问,转头时却是陆惊竖起食指制止了她的开口。
温眠闭嘴,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陆惊没吭声,过了一会才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温眠摇头,却只听着翻涌的浪潮声里夹杂着什么声音一闪而过,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还是摇了头。
但很快,她就确定这不是错觉。
两人的刻意安静,呼吸声似乎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也反而更能感受得到海浪拍打着的嘈杂声中隐隐约约掺着几句低语,语调声轻而短,远而近,似私语又似不知名的歌调……
温眠警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