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深处,灰雾像潮水一样缓缓流动。
江煜站在残碑前,没有急着触碰。
碑上只有“通臂”两个字,边缘布满裂痕。奇怪的是,周围的石块早已被岁月侵蚀,这块残碑却没有半点风化的迹象。
仿佛有人刻意保留了它。
孙悟空绕着残碑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碑面。
“石头倒是够硬。要不要俺老孙把它挖出来?”
“别碰。”
江煜话音刚落,孙悟空已经收回了手。
“你发现什么了?”
“不是发现,是有疑点。”江煜盯着碑面,“这两个字刻得太完整了。周围的文字全部被毁,偏偏只留下它们。要么有人想让后来者知道通臂这个名字,要么有人故意拿这个名字引我们过来。”
六耳猕猴蹲在残碑旁,耳朵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
“有声音。”
“从哪里来?”
“碑里。”
孙悟空顿时来了兴趣。
“石头还能说话?”
“不是说话,是有人在重复同一段记忆。”
六耳闭上眼睛,屏息倾听。
最初,他听到的是金铁交鸣,紧接着是山岳崩塌的巨响。无数人的呼喊混在一起,像是一支军队正在绝境中厮杀。
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穿过杂乱的回响。
“……命令已经更改。”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谁更改的?”
“不能说。”
“那就把名字留下!”
轰!
记忆在这里突然断裂。
六耳猛地睁眼,鼻尖渗出一滴鲜血。
孙悟空伸手扶住他。
“怎么样?”
“有人在刻意干扰。”六耳抹去血迹,“我能听见他们说话,却听不到说话者的声音。每当我试图辨认身份,那段记忆就会被另一股力量覆盖。”
江煜看着残碑,忽然问道:“你刚才听到的,是不是有两个不同的声音?”
“没错。”
“其中一个在质问,另一个在执行命令。”
“对。”
江煜沉吟片刻。
“那么,至少有两方参与了当年的事情。一个负责更改命令,一个知道命令被更改,却无法阻止。”
孙悟空冷哼一声。
“既然知道有人动手脚,找到他问清楚不就行了?”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自然要找。”江煜道,“但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贸然追查,反而可能掉进别人安排好的陷阱。”
他调出系统界面。
【发现远古因果残迹。】
【可尝试回收:残缺记忆片段。】
【回收成功率:无法确定。】
【风险提示:目标因果与未知封印存在关联。】
江煜没有选择回收。
他将掌心贴近残碑,调动一缕盘古念力,沿着碑面裂纹缓缓探入。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解析整块石碑,而是只检查被人为抹去的文字边缘。
几息之后,一道极细的痕迹显现出来。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印记。
印记的走向,恰好与主殿封印的某条禁制一致。
“原来如此。”
江煜收回手。
“这块碑不是用来记录通臂猿猴的生平,而是用来记录某道命令。通臂这个名字,是后来才被留下的。”
六耳睁大眼睛。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通臂猿猴的名字留在这里?”
“只能说存在这种可能。”
江煜没有把话说死。
“如果通臂是当年命令的执行者,留下名字可能是为了记录。如果他是阻止命令的人,留下名字也可能是为了警告后来者。单凭两个字,判断不了立场。”
就在这时,残碑忽然轻轻震动。
一股无形波动从碑面扩散,掠过三人的身体。
孙悟空毫无异样。
六耳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钟鸣。
江煜胸口的黑印却骤然收紧,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无尽岁月,确认了他的存在。
下一瞬,残碑下方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古字。
持第三念者,不得入内。
孙悟空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针对江煜的命令!”
江煜却没有动怒。
他盯着那行字,反而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如果这道禁令从一开始就存在,为什么偏偏在他们触碰主殿封印之后才显现?
如果它是后来添加的,又是谁有能力修改远古石碑?
他刚要开口,六耳突然抬手。
“等等!”
六耳侧耳倾听,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没有被完全覆盖。”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残碑深处缓缓传来。
“若有人看到此碑……”
“不要相信最后一道命令。”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残碑上的所有文字同时消失。
荒原恢复了死寂。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目光扫过四周。
“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无人回应。
江煜却缓缓转过身,看向荒原更深处。
“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那就说明,我们已经走对了方向。”
他顿了顿。
“走,去找那道命令真正的执行者。”
而在他们离去后,残碑底部悄然浮现出一行无人看见的小字。
通臂未死,守门者亦未死。
三人沿着残碑指引的方向前进,很快便来到一处断裂的山谷。
山谷两侧布满巨大的掌印,岩壁上残留着远古兵器劈砍的痕迹。地面没有尸骸,却散落着大量破碎的甲片。
这些甲片的材质,与古城守卫身上的铠甲完全一致。
“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孙悟空伸手捡起一片甲片,指尖轻轻一捻,甲片便化作飞灰。
“至少在远古时期,这里的守卫曾经自相残杀。”
六耳走到山谷入口,忽然抬头。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灰色身影从山谷另一侧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