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走到江煜身旁。
“结束了?”
江煜摇头。
“只是暂时停了。”
“天道没有得到它想要的东西,墟也没能打开通道。”
“但我们已经拿到了一块天道法则碎屑。”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接下来,就该看看它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了。”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天道法则碎屑。”
“解析进度:5%。”
“提示:发现目标与宿主存在历史关联。”
江煜的目光,瞬间凝固。
历史关联?
他与天道本源,竟然早就有过联系?
“历史关联?”
江煜盯着系统面板,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未接触过真正的天道本源。
此前在三界之中遇到的那些存在,无论是佛门诸佛,还是天庭仙神,虽然都能借用天地法则的力量,却不等于他们就是天道本身。
更何况,刚才那道声音明显来自更高层次的法则显化。
系统却说,他与天道本源存在历史关联。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在获得系统之前,就已经与盘古第一念产生过联系?
江煜沉思片刻,开口问道:
“系统,所谓历史关联,具体指什么?”
“叮!”
“正在检索……”
“检索失败。”
“当前解析度不足,无法获取完整记录。”
“建议宿主提供更多相关本源信息。”
江煜嘴角微微一抽。
关键时候,又是解析度不足。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系统什么都能直接告诉他,那他也不必费尽心思追查天道与墟的秘密了。
“算了。”
江煜收起面板。
“既然现在查不出来,那就先从这块法则碎屑入手。”
他看向地藏王。
“前辈,地府有没有能够隔绝外界感知的地方?”
地藏王点头。
“有。”
“六道轮回深处,有一座镇魂古殿。那是远古时期便存在的地方,寻常神识无法穿透。”
“不过,自从轮回井发生异变之后,古殿附近也出现了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江煜目光一亮。
“带我过去。”
地藏王没有迟疑,抬手引路。
“随我来。”
孙悟空和六耳猕猴自然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轮回井外围,沿着一条古老石阶向下。
越往深处,周围的阴气便越发浓重。
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残缺,有些则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
江煜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符文。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石壁上的符文并不完全属于地府。
其中有一部分,与刚才祭台上的天道法则极为相似。
另一部分,则隐约透出盘古本源的气息。
而在两者交汇的地方,竟然有一些符文被人为抹去了。
“前辈。”
江煜停下脚步。
“这些符文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地藏王回头看了一眼。
“很久以前。”
“久到连地府最古老的典籍,都没有留下明确记载。”
江煜伸手触碰石壁。
指尖刚一落下,一股古老的气息便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他的神魂微微一震。
紧接着,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叮!”
“检测到远古法则残痕。”
“与天道法则碎屑存在关联。”
“是否尝试建立解析连接?”
江煜没有立即选择。
他先运转神魂固守诀,将识海稳定下来,又以混沌钟在周围布下一层隔绝波动的屏障。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在心中默念。
“建立连接。”
嗡!
一缕金光从石壁上升起。
那金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
下一刻,江煜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他仿佛穿过了漫长的岁月,来到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
虚空深处,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
但江煜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一种与自己极其相似的气息。
不是法力。
不是神魂。
而是盘古第三念的本源波动!
“后来者……”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终于来了。”
江煜心头一震。
对方认识自己?
不。
更准确地说,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一个与第三念有关的存在来到这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谁?”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片破碎的景象。
天地初开。
万物生长。
无数法则交织成网,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随后,一道金色光芒从天地深处升起。
那光芒所过之处,所有法则都变得井然有序。
可随着时间推移,金色光芒却逐渐变得僵硬。
原本用于维持秩序的力量,开始强行约束每一件事物。
有些不符合既定规则的存在,被直接抹去。
有些原本能够自由变化的法则,被彻底固定。
最终,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金色世界。
江煜看得心头发沉。
这是什么?
天道失衡的过程?
就在这时,另一股黑暗从天地之外涌来。
它不断侵蚀金色世界。
被侵蚀的地方,法则开始崩溃,万物逐渐失去形体。
金色与黑暗相互吞噬。
谁也无法真正消灭谁。
而在两者之间,一道微弱的光芒始终没有被吞噬。
那光芒不断尝试靠近双方,却又在接触之前被强行隔开。
江煜盯着那道光芒。
那气息,与他体内的系统一模一样!
“盘古第三念……”
他低声道。
就在这一瞬间,画面突然破碎。
一道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若第一念已经失衡,切勿令三念归一。”
江煜心头剧震。
三念归一?
为什么不能归一?
按照他此前的理解,盘古三念本就是同源的力量。
如果能够重新合一,理论上应该能够恢复盘古遗留的完整意志。
可这段残痕却明确警告他,不能让三念归一!
“等等!”
江煜急忙追问。
“为什么不能归一?”
“第一念到底发生了什么?”
“墟又究竟是什么?”
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回答。
虚空开始崩塌。
破碎的画面化作无数碎片,向黑暗深处坠落。
最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
“记住……”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声称自己代表完整盘古意志的存在。”
话音落下。
轰!
江煜猛然睁开眼。
他仍然站在镇魂古殿的石壁前。
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孙悟空见他突然僵住,立刻走了过来。
“江煜!”
“你怎么了?”
江煜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
“没事。”
“只是看到了一段远古残痕。”
六耳猕猴仔细打量着他。
“残痕里有什么?”
江煜没有隐瞒,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与听到的警告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地藏王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不要让三念归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孙悟空却有些不解。
“盘古三念既然同源,为什么不能合在一起?”
“难道合在一起,反而会出问题?”
“有可能。”
江煜看向他。
“如果其中一念已经失衡,那么将三念重新合一,未必能够恢复原状。”
“也有可能让失衡的力量获得另外两念的支持。”
孙悟空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墟想找回另外两念,并不一定是为了恢复盘古?”
“至少现在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江煜语气平静。
“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不能因为三念同源,就认定它们重新合一一定是好事。”
地藏王缓缓点头。
“不错。”
“天地之间,许多力量在最初诞生时并无善恶之分。真正决定结果的,是它们后来走向了什么方向。”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刚才你看到的那道身影,有没有提到具体的时间?”
江煜摇头。
“没有。”
“我甚至无法判断,那段画面究竟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是某种尚未发生的可能。”
地藏王的表情更加凝重。
“那就麻烦了。”
“远古法则残痕中,有些记录确实不受寻常时间顺序限制。你看到的画面,未必就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六耳猕猴沉声道:
“也就是说,那个声音可能在警告我们,也可能是在诱导我们?”
“没错。”
江煜收起思绪。
“所以不能只凭一句话,就判断天道一定是敌人,或者墟一定在寻找什么。”
“我们必须找到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刚才解析之后,天道法则碎屑并没有消失。
只是它的表面,多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裂纹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串模糊的古老文字。
江煜凝神看去。
可还没等他看清,那串文字便突然暗了下去。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警告!”
“检测到未知神识正在读取本次解析记录!”
江煜脸色骤变。
“什么?!”
他立即催动混沌钟。
钟声笼罩古殿,将所有外泄的气息强行封锁。
然而,系统的下一条提示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未知神识已完成部分读取。”
“读取来源:无法确认。”
“警告:目标可能同时关联天道法则与墟之本源。”
江煜缓缓抬起头。
看来,他刚才看到的那段远古残痕,并没有真正被隐藏在过去。
它仍然能够被某些存在感知。
而且,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有人重新触碰这段记录。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又来?”
“这帮家伙是不是有完没完?”
江煜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盯着系统面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系统。”
“刚才那段残痕里,出现的那座古山,有没有被记录下来?”
“叮!”
“正在检索……”
“检索完成。”
“发现部分空间坐标。”
“坐标完整度:不足三成。”
“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江煜眼中精光一闪。
虽然无法直接确定位置,但至少有了新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段远古残痕里出现的古山,与孙悟空此前提到的五行山有几分相似。
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尚未揭开的联系。
“走。”
江煜收起系统面板。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先离开地府,再想办法补全坐标。”
地藏王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看着江煜,沉声道:
“江煜,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你刚才接触的残痕,可能已经惊动了某个一直沉睡的存在。”
“它未必是天道,也未必是墟。”
“但如果它真的醒来,恐怕连天道与墟,都未必能控制局面。”
江煜脚步一顿。
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就更应该把它找出来。”
“与其等它醒来之后任由它摆布,不如趁现在,先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迈步向外走去。
而在他身后,那块古老石壁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黑光。
一个早已被抹去的名字,在石壁深处缓缓浮现。
只出现了一瞬。
便再次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镇魂古殿外。
阴风渐起。
江煜一行人刚刚走出石阶,便发现原本平静的轮回井外围,再次出现了异常。
地面上的裂纹正在缓缓扩大。
一缕缕黑气从裂缝中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那些黑气并没有立即攻击任何人,而是不断汇聚,仿佛在寻找什么。
六耳猕猴停下脚步,六只耳朵同时震动。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江煜!”
“它们在找刚才那段残痕!”
江煜目光一凝。
果然。
他刚刚解析远古法则残痕,未知神识便读取了部分记录。
如今这些黑气出现,显然不是巧合。
“所有人后退!”
江煜抬手一挥,混沌钟悬于众人头顶。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前方的空间猛然扭曲。
轰!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臂,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手臂之后,是一具高达数丈的古老战躯。
它身披残破战甲,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长矛,头颅却只剩下半边。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墟之污染。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十余道身影接连从裂缝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