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最初获得系统的日子。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若不是系统，他早就死在了乱葬岗中。
此后一路走来，他依靠系统回收仙尸、获取奖励、提升实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从未想过，那个陪伴自己走到现在的系统，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来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想法。
“前辈。”
江煜抬起头。
“我不管它以前是什么，也不管它究竟想做什么。”
“它既然跟了我这么久，那就得听我的。”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大笑。
“哈哈哈！”
“说得好！”
“管它是盘古第几念，到了你这里，就得按你的规矩来！”
六耳猕猴也笑了笑。
“你们两个倒是心大。”
“我可没说自己不担心。”
江煜看向他。
“但担心没用。”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敌人到底想干什么，再想办法阻止它。”
他说着，抬手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整理目前已知信息。”
“叮！”
“正在整理……”
“已知目标一：墟。”
“当前本体苏醒进度：3%。”
“已知目标二：天道本源。”
“目标状态：存在异常，具体情况尚未确认。”
“已知关联：盘古三念。”
“当前宿主持有：盘古第三念。”
“提示：当前解析度不足，无法判断天道本源与墟之间的全部因果关系。”
江煜目光微动。
果然，系统仍然无法给出完整答案。
这也意味着，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系统提示上。
真正的线索，还得靠自己去找。
“系统。”
江煜继续问道。
“刚才回收的墟之残源，以及那具远古仙神残骸，有没有进一步利用的办法？”
“叮！”
“检测到宿主持有墟之残源x4。”
“可用于系统本源解析。”
“当前解析进度：5%。”
“提示：强行解析可能引发墟之本源反向定位。”
“建议宿主先提升神魂防御，再进行下一阶段解析。”
江煜微微颔首。
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急着把解析度提升到更高。
而是先解决墟留下的标记。
否则，每次解析系统本源，都可能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对方。
“神魂固守诀。”
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系统中流出，沿着他的神识缓缓运转。
江煜按照功法中的法门，将这股力量凝聚在神魂外围。
原本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顿时出现了一丝迟滞。
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那种随时可能侵入神识的灼热感，终于减轻了几分。
“有效。”
江煜睁开眼。
“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地藏王看着他的动作，神色微微一动。
“你刚才修炼的是什么法门？”
“回收一具远古仙神残骸得到的奖励。”
江煜没有隐瞒。
“能够增强神魂稳定性，降低外来神识侵入的影响。”
地藏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如此。”
“看来，你体内的系统确实拥有回收并转化残余本源的能力。”
江煜点头。
“但并非什么都能直接回收。”
“尤其是墟的力量。”
“净化不彻底，反而可能被它反噬。”
说到这里，他看向孙悟空和六耳猕猴。
“接下来，我们不能再分散行动。”
“悟空，你负责正面战斗。”
“六耳，你负责追踪墟的气息，寻找它在地府留下的其他节点。”
“我来研究盘古念力与墟之本源的关系，尽可能找到切断标记的方法。”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没问题！”
“只要那帮东西敢出来，俺老孙就让它们有来无回！”
六耳猕猴却皱起了眉头。
“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墟能够借助因果标记追踪你，那它是不是也能通过你，找到我们？”
江煜没有立即回答。
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
刚才那只巨眼已经表现出极强的感知能力。
他们三人从鬼门关逃出后，仍然不断遭遇异常。
很难说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墟的标记。
“有这个可能。”
江煜坦然道。
“所以接下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要发现敌人，就直接冲上去。”
“我们必须先弄清楚敌人的目的，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孙悟空撇了撇嘴。
“知道了。”
“你放心，俺老孙又不是只会打架的莽夫。”
六耳猕猴瞥了他一眼。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江煜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这种熟悉的吵闹，反而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还有时间去寻找答案。
然而就在这时，地藏王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轮回井，望向遥远的天际。
“来了。”
江煜神色一凛。
“什么来了？”
地藏王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整个地府上空突然响起一道恢弘的天音。
轰隆！
无数金色符文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层层叠叠，排列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
那并非佛光。
而是天地法则显化的痕迹！
酆都城内，所有鬼差同时停下动作。
轮回井中的六道之光，也在这一刻变得迟缓。
江煜胸口的黑色印记猛然一震。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警告！”
“检测到高层级法则波动！”
“正在追踪来源……”
“追踪成功！”
“目标：天道本源。”
江煜瞳孔骤缩。
天道！
它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反应！
可还没等他进一步确认，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天穹落下。
那力量没有攻击任何人。
却像是在整个地府之中，寻找着什么。
最终，所有金色符文同时转向。
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江煜！
孙悟空一步挡在他身前，金箍棒直指天空。
“什么东西？！”
六耳猕猴脸色大变。
“不是冲着地府来的！”
“它在找江煜！”
江煜抬头望天。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的判断或许还不够准确。
墟在追踪他。
而天道，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个想要将他吞回混沌。
一个似乎也不愿让盘古第三念继续留在天地之间。
至于地藏王所说的“唯一能够阻止它们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仍然没有答案。
天空之上，金色符文逐渐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
“盘古第三念……”
“终于出现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
江煜胸口的黑色印记，与天空中的金色符文同时亮起。
一黑一金。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这一刻隔空锁定了他。
系统面板上，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叮！”
“检测到盘古第一念的远距离响应。”
“目标：天道本源。”
“警告：对方已察觉宿主存在。”
江煜缓缓握紧拳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想办法对付墟。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真正的猎人与猎物，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固定的。
当他拥有盘古第三念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进入了这场横跨天地与混沌的争夺。
而现在。
猎人，终于也开始露面了。
地府。
轮回井旁。
金色符文遮天蔽日，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
那股威严的气息没有任何杀意，却让所有鬼差都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
因为在那股气息面前，仿佛只要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便会被天地规则直接抹去。
孙悟空却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抬头看着天空，咧嘴笑道：
“好大的排场！”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玉帝老儿都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六耳猕猴站在一旁，神情却没有半点轻松。
“少说两句。”
“你没发现吗？这股力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它是在寻找江煜。”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侧头看向江煜。
此刻，江煜胸口那道黑色印记正与天空中的金色符文遥相呼应。
一黑一金。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仿佛同时盯上了他。
江煜却没有慌乱。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轮回井。
井中的六道轮回之光正在缓缓变暗。
若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刚刚恢复的轮回秩序恐怕又要崩溃。
到时候，受影响的便不只是地府。
三界众生的生死轮回，都可能受到波及。
“地藏王前辈。”
江煜沉声问道：
“这股力量若继续压下来，轮回井还能撑多久？”
地藏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最多半个时辰。”
“若只是封锁地府，我尚能借六道之力抵挡。但它现在正在干扰轮回规则，继续下去，后果难以预料。”
江煜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
足够他做一些事，却不足以让他慢慢研究。
“那就先保住轮回井。”
他说完，抬手一招。
混沌钟骤然浮现！
古朴的钟身悬在半空，钟壁上的纹路缓缓亮起。
江煜没有直接攻击天空中的金色符文，而是将混沌钟置于轮回井上方。
“铛——！”
钟声响起。
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轮回井周围的空间顿时稳定下来，原本不断晃动的六道光芒，也暂时停止了紊乱。
然而，天空中的金色符文却没有消失。
反而有更多符文凝聚而来。
轰！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混沌钟剧烈震动，钟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江煜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好强！
这还不是天道本源亲自降临，仅仅是通过天地法则投下的一股力量，便让混沌钟承受了如此压力。
若是正面交锋，后果可想而知。
“江煜！”
孙悟空见状，立刻上前。
江煜却抬手拦住了他。
“别动手。”
“为什么？”
孙悟空瞪大眼睛。
“这东西都压到头顶上了，你还不让俺老孙打？”
“因为它不是一个可以靠一棒子解决的对手。”
江煜盯着天空。
“你打碎一道符文，它就能从其他地方重新凝聚。与其浪费力气，不如先弄清楚它究竟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江煜。”
仅仅两个字，便让整个地府的阴风瞬间停滞。
“交出盘古第三念。”
“本座可保你神魂不灭。”
孙悟空顿时怒了。
“放屁！”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摆架子？”
他举起金箍棒，便要朝天空砸去。
江煜却伸手按住了棒身。
“悟空，冷静。”
孙悟空咬着牙，最终还是收住了力道。
江煜向前一步，抬头看着漫天金色符文。
“你说交出盘古第三念，就能保我神魂不灭。”
“那我倒想问问，你为何不直接取走？”
天空沉默了片刻。
“你尚未掌控它。”
“第三念留在你身上，只会引来灾祸。”
江煜笑了。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可我怎么记得，刚才地府生死簿异变的时候，你也在寻找我？”
“既然第三念会引来灾祸，那你现在降下法则，又是在帮我，还是在防着我？”
金色符文骤然闪烁。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没有资格质问本座。”
江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
“我只知道，你若真想解决问题，就该告诉我，墟为什么要通过轮回井剥离亡魂的因果。”
“还有，你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到底在防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天空再次陷入沉默。
地藏王神色微变。
他原以为江煜会先想办法抵挡天道的力量，却没想到江煜竟然直接抓住了对方的疑点。
而且，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若天道只想阻止墟，为何要连轮回井也一并封锁？
若它只是想收回盘古第三念，为何又不直接动手？
这背后，显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良久，天空中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轮回井下，有一条不该存在的因果通道。”
“墟正在利用它，寻找进入洪荒的途径。”
“本座封锁此地，是为了阻止它。”
江煜没有立即相信。
“那你可以直接关闭通道。”
“为什么还要我交出第三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