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飞速掠出大阵边界,直奔风景区后山清玄塔的所在之地,负责留守的人则纷纷止步阵外。
宋柚宁、玄心师叔祖、云霆师伯、千寻师叔、萧尘等人望着我们奔赴险境的背影,纷纷高声叮嘱,言语恳切,满含担忧,让我们务必保全自身、平安归来。
夜色如墨,山风阵阵,沿途草木萧瑟,隐隐裹挟着淡淡的凶邪戾气,越往深处行进,空气中的阴冷便愈发浓重。
赶路途中,我心中满是疑惑,快步奔到了我师爷玄尘子的身边,低声问道:“师爷,这清玄塔究竟是何等重地?为何遭人袭击,会让掌教如此紧张?”
玄尘子师爷脚下不停,语速急促地为我解惑:“清玄塔坐落于洞天福地之外、风景区后山的幽绝之处,位置偏僻隐秘,远离宗门核心地带,虽外观朴素、无人瞩目,但塔底却镇封着一尊绝世邪物,名曰‘浊煞’,数十年前此方邪物为祸世间,屠戮生灵,幸好有梓字辈的诸位先辈倾尽毕生修为,联手布下镇煞结界,将其镇压于清玄塔塔底,以至其后数十年安稳无事,如今古塔遇袭,必然是有人蓄意为之,意图破开结界封印,释放浊煞霍乱天下!”
我闻言心头巨震,眼底满是惊色,没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玄清塔下,竟镇压着如此凶险的邪物!
我瞬间笃定,沉声道:“这肯定是风太古麾下的爪牙所为!眼下正邪大战在即,除了这群蓄谋已久的上古余孽,无人会在此时暗中作祟,蓄意破坏封印、放出邪物祸乱世间!”
话音刚落,我又紧忙追问出心中症结:“师爷,可我实在不解,浊煞如此凶险,为何当年梓字辈的先辈们不将其封印在茅山洞天福地之内?我茅山护宗大阵千年不破,结界固若金汤,远比野外古塔稳妥百倍啊!”
玄尘子师爷叹息一声,道出其中隐秘:“孩子,你有所不知啊,这浊煞与寻常妖魔鬼怪截然不同,它无具体形体,是由世间众生贪嗔痴妄、污浊杂念汇聚而生,根植人间浊气,最忌人声鼎沸、念力驳杂之地,同时也最忌仙家洞天的纯粹正阳灵气,若是将它封入洞天福地,正阳灵气持续冲刷,非但镇不住它,反而会在本身浊气滔天的基础上激化怨戾之气,令其疯狂暴涨、冲破禁锢,酿成灭顶大祸。”
玄尘子师爷目光凝重,继续说道:“当年浊煞初现世间,仅仅只是吸取了苏省这一方的凡尘浊念和市井浊气,便已让它凝成实体、衍化煞躯,倘若放任它游走人间、继续吸纳红尘妄念成长下去,用不了多久,它便能吞尽四方人心恶浊,祸乱整个天下,届时将苍生涂炭,无人可挡!好在梓字辈的先辈们合力出手,先一步将其镇压,而之所以选在后山幽绝之处修建清玄塔,布下镇煞结界,为的就是隔绝人心浊念和洞天福地灵气,以维稳平衡之法长久镇封,这负责驻守清玄塔的玄清师弟,乃是天生的清心道体,心念澄澈、不染尘浊,是咱们茅山最适合镇守浊煞的人选。”
师爷语气愈发沉重:“数十年来,清玄塔从未对外开放,也从未显露过分毫异常,在外人乃至大半宗门弟子眼中,不过是一座寻常的后山古塔,无人知晓塔底藏有灭世邪物,想来必是风太古等一众上古余孽摸清了浊煞的底细,这才特意深夜偷袭,妄图破封纵煞!让我等陷入水火之中!”
我听完前因后果,只觉后背发凉,寒意直涌心头。
风太古这群人蛰伏多年,步步谋划,心思缜密到极致,看似零散作乱,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天下格局、搅动世间祸乱。
我神色凝重,沉声提醒:“师爷,这群上古余孽手段诡秘、谋划极深,能够摸清浊煞的底细完全在情理之中,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便可做到,此番破塔或许只是试探,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阴谋,咱们务必加倍小心!”
玄尘子师爷神色沉沉,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凝重:“不错,或许上次他们袭扰护宗大阵,便已感知到了浊煞的存在,之后一直在暗中谋划布局,静静等候时机,直到今日你回归茅山,他们才突然出手、偷袭清玄塔,这些余孽的势力发展太快,邪修耳目已遍布华夏,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知晓,当真是防不胜防。”
我们不再多言,脚下速度再提三分,划破漆黑夜幕,朝着危机四伏的清玄塔全速奔赴而去。
不过片刻,一座古朴孤峭的九层古塔终于出现在山林尽头。
然而,理应清辉流转、道韵安稳的清玄塔,此刻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不仅整座塔身黯淡无光,原本稳固通明的镇煞结界也即将失色,被层层灰蒙蒙的污浊煞气死死裹覆塔身,气雾翻涌不散。
此外,还有丝丝缕缕的漆黑怨戾之气缠绕砖石缝隙,可谓阴冷刺骨,凶煞滔天。
那浊煞被镇封数十年,积怨极深,一旦封印动荡,积攒半生的怨气、戾气便会尽数外泄,将整片清玄塔染得阴邪可怖。
我们大家在塔前驻足,神色皆是一沉。
空青子目光冷冽地扫过塔身,沉声低喝:“塔身镇煞结界已濒临崩损,情况不妙!快进去!”
我们立刻快步上前,空策长老首当其冲,拳覆厚重纯阳道韵,臂膀灵力轰然暴涨,筋骨轰鸣,一记刚猛重拳直轰塔门。
但听“砰”的一声,那被浊气充斥的塔门,便被空策长老一拳轰开,直接碎成了漫天石渣,簌簌落于地面。
霎时间塔内煞风扑面,腥冷浊气直冲口鼻,令人心神发颤。
目光朝内望去,只见一层塔底的封印已碎裂殆尽,中心处赫然崩开了一口漆黑幽暗的深坑。
这深坑必然是浊煞原本的栖身囚牢,只不过此时早已空无一物,唯有残余的滚滚浊气与狂暴煞气,丝丝缕缕的向外扩散。
而当视线扫过深坑四周,我们众人的瞳孔瞬间骤缩。
只见四具稚嫩身躯静静横陈在地,僵硬冰冷,皆是身着茅山道袍的年幼弟子。
这些弟子年岁尚浅、稚气未脱,估计都是玄清执事常年带在身边的小道童。
他们天生童心纯粹、杂念微薄、身无浊垢。
最适合协助镇守清玄塔、稳固镇煞结界,常年随玄清执事驻守古塔、打理塔务。
可如今,却尽数殒命于此。
不仅浑身布满被浊煞之气侵蚀的痕迹,还面色发黑,死状惨烈,显然是拼死阻拦,最终惨遭浊煞吞灭。
目睹同门惨死塔中,我们无不是心头沉痛、双目泛红,一股怒火与悲凉骤然涌上心头。
“塔顶有动静!”空明掌教敏锐地感知到上方异动,出声提醒。
我们不敢停留,立刻踏阶疾冲,直奔九层塔顶。
刚踏入塔顶阁楼,又一幕惨状映入眼帘。
只见镇守清玄塔的玄清执事瘫倒在中间,身上道袍破碎不堪,浑身血迹斑驳,周身灵气紊乱枯竭,可谓伤势极重。
他身边静静躺着两具幼年弟子的遗体,已然气息全无。
空瑜长老见状身躯微震,眼底瞬间涌上痛惜与暴怒之色,眉眼通红,双拳紧紧攥起,显然玄清执事正是他的弟子。
玄清执事见我们大批人马赶来艰难抬首,气息急促虚弱,神色慌张急切,嘶哑出声:“快……浊煞破封逃走了……刚刚出塔往山下逃窜,你们快去追击,切莫让它入世祸乱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