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大王,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凡尘景悄悄来到他身后。
“她已经被替换了。”即墨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凡尘景接过话,“是魂替,她的身体里是一具被操控的替魂。”
“人间如今可够乱的,是那些日本的九菊阴阳师所为?”
“对,九幽大王,你许久没来人间,当然不会知道平静下暗藏的汹涌。此次师父安排我们来阳间核查阴宅,就是来暗查潜伏进来的外魂。”
“的确是我太久没出来了,我倒想去会会她们,看看是何种的妖邪之术?”
“马上你就能见到了。”
话音未落,一位假扮服务员的九菊阴阳师注意到了会场的异样,她不动声色端着托盘绕到即墨身后,握着托盘底部的右手悄然结了阴阳术的印诀,淡青色的咒光顺着托盘往四周漫开,想要试探即墨的身份。
即墨何等敏锐,咒光刚靠近他的衣角就被悄无声息湮灭,他甚至没回头,只借着抬杯喝茶的动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黑域之力顺着地面蹭到那女子脚边,不动声色缠上了她的脚踝。
女子心头一凛,只觉一股冰冷的力道顺着脚踝往骨头里钻,瞬间滞了一下,手里的托盘晃了晃,好几杯热茶泼出来烫了她自己的手,她咬着牙才没叫出声,强装镇定弯腰去捡碎瓷片,想要趁机再次试探。
柳将军早就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见状不动声色绕过来,看似是不小心撞上女子,实则抬手就按在了她的肩颈上,灵力一吐就封了她所有术法,低声道:“服务员小姐,小心点儿。”
女子心里暗叫不好,刚想通知其他人,却发觉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不仅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手指也动弹不得。
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柳将军直接把人架到了偏厅的杂物间,那里早就安排了阴差守着,进去之后直接拘了魂魄锁了起来。
“时间到了,”凡尘景低声提醒道。
埋伏在会场外的执法部门收到信号立刻展开行动,便衣警员顺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封锁了会场所有出入口,按照提前标记好的名单逐一控制目标。
被收买的女明星、套取情报的间谍、妄图改动风水的阴阳师,一个接一个被带出会场,不少名流富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居然和一群潜伏的间谍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惊出了一身冷汗,纷纷配合警员核对身份说明情况。
湖心岛四周很快就被清理完毕,所有涉案人员都被连夜带走审讯,那些藏在茶会里的阴谋,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彻底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而此刻一道魂影从后门溜了出去,正巧被即墨看见,随即追了出去。
那道魂影速度极快,穿街过巷朝着钱塘江边窜去,显然早早就留好了后路。即墨不紧不慢跟在后面,黑域之力顺着沿途的地砖悄悄铺开,一点点缩紧包围圈,丝毫不让那魂影察觉。
待那魂影冲到江边,看到提前停在那里接应的小船,刚要纵身飘上船顶,脚踝突然一凉,整个人瞬间被冻在了原地,半点也动弹不得。
“九菊一派的阴阳师?”即墨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带着九幽千年的冷意,“刚才在茶会怎么不出来,你是打算坐船回日本报信吗?”
那魂影哆哆嗦嗦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半面阴阳纹的脸,咬着牙用生硬的中文道:“你是谁?胆敢阻拦我。”
即墨嗤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那魂影便疼得蜷缩起来,阴冷的黑域之力一点点啃噬着他的魂体:“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话音未落,即墨稍稍捏紧了手指,黑域之力直接将那道妄图逃窜的魂影碾成了飞散的阴气。
阴气落到江面,荡起层层涟漪,江底的东西嗅到危险,立即游向东海报信。
即墨本打算回城隍庙去,可水中那一股极速的流动,让他骤然顿住脚步,黑域之力瞬间探入江水之中,那流动里裹着浓郁的邪气,显然不是寻常江里的水族,想来是九菊提前安排在江底接应的后手。
他指尖凝力,顺着水流方向往下一压,江底顿时翻起一阵惊涛,那藏在深水的东西吃痛,猛地蹿出水面,带着一身咒纹朝着即墨扑了过来。
即墨不闪不避,抬手便抓住了那小东西,是一条长相奇特的怪鱼,身上缠着数道淡青色的阴阳咒纹,显然是被九菊阴阳师用咒术操控的水怪。
这怪鱼鳃边长着细密的倒刺,嘴一张开就能看到满是倒钩的尖牙,被即墨攥住了鱼尾还在不停扭动,想要用身上的咒纹挣脱束缚。
“带我去找你的主人,”即墨指尖力道稍沉,黑域之力顺着咒纹直钻怪鱼识海,硬生生压下了它的凶性。
怪鱼吃不住这等威压,原本狂扭的身体逐渐僵住,只得老老实实顺着水流朝东海方向游去。
即墨足尖轻点,掠上鱼背,顺着黑域之力的指引一路东行,到达日本横岛海域附近后,便潜入了海底。
阳光透过海水,映照出海底错落分布的暗礁。那怪鱼停留片刻后,便钻入了一道毫不起眼的缝隙中。
缝隙中是一条昏暗的狭长通道,越往深处走,通道也越来越宽敞,怪鱼停在了一座天然岩洞入口处,不再往前游动。
即墨抬眼望去,岩洞口被一层淡青色的咒膜封着,显然是用来阻挡外人闯入的,他指尖漫不经心弹出一缕黑域之力,轻轻撞在咒膜上,看似轻薄的咒膜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没等咒纹重新修复凝结,就咔嚓一声碎成了零星的光屑,消散在海水中。
岩洞内俨然是一座几层楼高的天然城堡,石壁上嵌着一整排发光的深海珍珠,将洞窟照得通透。层层石制宫阙顺着山势向内延伸,最处顶层的石台上立着数尊半人高的式神雕像,每一尊都刻有九菊一派的阴阳纹。
底层最中央的升降机可以直通顶层,“叮”的一声响,升降机的铜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两位身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推着一辆推车走了出来,推车上蒙着厚厚的黑布,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只隐隐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从布底传来。
即墨隐去身形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小门前,两人熟练的打开门,抬起推车上的东西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