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李太白的视线。
四周寂静无声，连心跳都仿佛被吞没。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里就是心魔剑境。
心魔剑境，考验的是剑心。
剑心不坚者，会被心魔吞噬。
他运转天帝镇狱经，稳住心神。
剑意护住识海，不让自己被幻象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缓缓散开。
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碧波海。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上。
他站在玄天剑宗的山门前，韩磊和苏晴正笑着朝他招手。
韩磊说：“李长老，您回来了！”
苏晴说：“我们都想死您了！”
李太白心中一动，正要上前。
忽然，他看到了云霄真人。
云霄真人站在山门口，脸色铁青。
他说：“李太白，你可知罪？”
李太白一愣，说：“宗主，晚辈何罪之有？”
云霄真人说：“你私放矿工，勾结虚鲸一族，背叛宗门！”
李太白说：“宗主，晚辈绝无此心！”
云霄真人一挥手，说：“拿下！”
数十名弟子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李太白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是心魔。
心魔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中的恐惧。
他最怕的，就是被宗门误解，被信任的人背叛。
但他没有慌。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说：“宗门待我以诚，我也以诚待宗门。”
他说：“云霄真人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我。”
他说：“这一切，都是假象。”
话音落下，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云霄真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弟子们的身影也化作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
深海之中，虚鲸王化作人形，跪在他面前。
虚鲸王说：“主人，请您救救虚鲸一族！”
它说：“深海大妖要灭了我们的族！”
画面一转，一头巨大的深海妖兽正撕咬着虚鲸一族的幼崽。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海水。
李太白握紧了剑柄，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但下一刻，他松开了手。
他对自己说：“虚鲸一族已经与宗门结盟，碧波海有宗门守护。”
他说：“这些都是心魔幻象，不是真的。”
他说：“我若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中了心魔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了下去。
画面再次扭曲，这一次，他看到了父亲李青山。
李青山坐在院中的老榕树下，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李太白上前一步，说：“爹。”
李青山没有回头。
李太白说：“爹，我回来了。”
李青山依然没有回头。
李太白心中一阵刺痛。
他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是他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他说：“我爹在碧波群岛好好的，他不会不理我。”
他说：“这是心魔，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个背影。
画面又一次扭曲，渐渐消散。
最后，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玄天道人的声音。
那声音说：“你能走到这里，说明剑心已坚。”
那声音说：“但你的心魔，还未完全散去。”
那声音说：“你心中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李太白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说：“我的身世，我的来历，我的剑，究竟从何而来。”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说：“好。”
那声音说：“去剑冢核心吧。”
那声音说：“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话音落下，黑暗退去。
李太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朴的大殿中。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玄黑，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
剑柄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印记。
那是玄天剑的印记。
李太白腰间的玄天剑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嗡的一声，玄天剑自行出鞘，飞向那柄悬浮的剑。
两柄剑在半空中相遇，剑身交击，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声音悠远绵长，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时光。
李太白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玄天剑。
剑身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流。
暖流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手臂，流入他的经脉。
他感觉，自己与玄天剑之间的联系，更深了一层。
这时，大殿深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个灰袍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来。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眉宇间带着一股超然的气质。
他上下打量了李太白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说：“老夫等你，等了很多年了。”
李太白握紧玄天剑，警惕地看着老者。
他说：“前辈是何人？”
老者说：“老夫，便是这座剑冢的主人。”
李太白心中一震，说：“前辈是玄天道人？”
老者摇了摇头，说：“老夫只是玄天道人的一缕剑意残念。”
他说：“真正的玄天道人，早已飞升离开此界。”
他说：“老夫守在这剑冢之中，只为等一个有缘人。”
李太白说：“前辈等的人，是谁？”
老者看着李太白腰间的玄天剑，目光幽深。
他说：“等一个能执掌玄天剑的人。”
他说：“等一个继承玄天道人剑道的人。”
他说：“孩子，你来了。”
李太白沉默了片刻，说：“前辈为何认定是我？”
老者说：“玄天剑认主，剑冢共鸣十成。”
他说：“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万年来只有你一人。”
他说：“玄天道人当年留下玄天剑时曾说，持此剑者，便是他的传人。”
李太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玄天剑，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得到这柄剑的经历。
从灵界碎片的深处，到碧波海的惊涛骇浪。
这柄剑一直陪着他，从未离弃。
他抬起头，说：“前辈，玄天道人留下剑冢，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者说：“为了传承，也为了一个秘密。”
他说：“玄天道人在飞升前，曾窥见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说：“那秘密关乎灵界碎片的来历，关乎这片天地的存亡。”
他说：“他来不及解开那个秘密，便不得不飞升离开。”
他说：“他将秘密的一部分，封存在这剑冢之中。”
他说：“他留下玄天剑，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替他解开这个秘密。”
李太白说：“那秘密，究竟是什么？”
老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灵界碎片，并不是天生的。”
他说：“它是被人打碎的。”
李太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灵界碎片，被人打碎？
他想起自己在碧波海听过的传说。
传说灵界曾是一片完整的天地，后来不知何故崩碎。
崩碎后的碎片散落在虚空中，便是如今的灵界碎片。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没想到，这传说竟是真的。
他说：“是谁打碎了灵界？”
老者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玄天道人只窥见了一角，便被一股力量反噬。”
他说：“他飞升前留下玄天剑与剑冢，便是为了将这个秘密传下去。”
他说：“孩子，你的路还很长。”
他说：“等你实力足够的那一天，自会明白这一切。”
李太白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玄天剑，剑身微微发亮。
他说：“前辈，晚辈明白了。”
老者点了点头，说：“好。”
他说：“既然如此，老夫便将玄天道人留下的剑意，传于你。”
他说：“接好了。”
老者抬手，指尖点在李太白的眉心。
一股浩渺的剑意涌入李太白的识海。
那剑意磅礴而纯粹，如万里长河，又如无垠星空。
李太白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剑意。
他的剑道，在这一刻，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的修为依然是元婴中期。
但他的剑意，却已经远超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