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明军按照约定撤出曲阜,此刻曲阜五门中,四门皆皆已被人接管。此刻,鲁清一人一马立在西城门处,看着面前跟随多年的手下龙涛以及城门处留下的两营部下,心中五味杂陈。
龙涛不明所以,看着在自己面前驻足不前的鲁清问道:
“将军,其他兄弟都撤出去了,咱们还不走吗?”
听着城内的喊杀,鲁清看向一脸不明所以的龙涛,深深叹了一口气。
“涛子,上面有令,你们需要留下协助镇守曲阜,不能随我一同离开…”
鲁清还想再编一些理由出了,可到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龙涛跟随鲁清多年,对鲁清甚是了解,见到鲁清如此神情,龙涛热切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便见他表情顿了顿,随后又恢复正常。龙涛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顺着鲁清的话说了起来:
“将军,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咱照做便是。那年大旱,我全家都饿死了,若不是将军给我口饭吃,把我一直带在身边,我早都饿死了。”
“啥也不说了,这些年咱们兄弟跟着那刘泽清,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尽被乡亲们戳脊梁骨了。说句实话,这日子,我涛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让咱守在这,也算是成全了我们。”
鲁清见都到这时候了,龙涛还在为自己着想,双眼不自觉的模糊了起来。
“涛子…我对不住你们…”
鲁清话还没说完,便被龙涛打断,催着鲁清赶紧离开。
“城里这么大动静,周围的贼军一定发现了。将军快些走,卑职职责所在,这便要关城门了。快走!快走!”
说着,龙涛便下令关闭城门。
“兄弟们,关城门!”
城门关闭的一刹那,里面传来了龙涛的声音。
“清哥儿…每年清明,记得给兄弟们多烧点纸钱…”
黑暗中,鲁清身形微微一顿,随即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什么也没说,牵着马转身离开。
…
另一边,白莲教崔应时部,此刻正在距离曲阜北面不远的地方扎营,准备翌日攻取曲阜。
夜间值守的兵丁见到曲阜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立刻前往崔应时处汇报,行至帅帐前,却被守卫拦下。
“来人止步!此刻崔护法正在休息,若无急事,明日再报不迟。”
兵丁见状,连忙发声说道:
“急事…急事…还请速速通传崔护法,小的有急事汇报…”
营帐门口的喧闹声将正在睡觉的崔应时惊醒。
“放进来吧…”
值守兵丁闻言赶紧急步走进营帐,见到崔应时,立刻汇报起来。
“崔护法,属下今夜值守,发现曲阜方向火光冲天,特来禀报…”
崔应时闻言眉头紧蹙,想到前番木人派人送来的情报,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定是那徐鸿儒知道了我部即将兵临曲阜,提前夜袭曲阜,想要抢在我等之前抢占曲阜…速去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拔营,连夜赶往曲阜。”
“来人,马上派出探子先一步往曲阜探查。让胡有升领先锋部队先行一步,本护法领中军本部,随后便到!”
“是!”
传令兵离开不久,军崔应便领着大军连夜往曲阜赶去。
同一时间,正在曲阜西面驻扎的徐鸿儒也收到了手下的汇报。于是也尽起大军,往曲阜飞奔…
…
曲阜西门。
城内火光冲天,城外徐鸿儒部先一步赶到,正在叫门。
“城上何人?我等乃副教主徐鸿儒麾下圣教护法,奉副教主命令,特来接管曲阜。速速打开城门…”
曲阜西门之上,此刻除了田尔耕带来的蒙山山匪还有龙涛等人,此刻所有人都换上了白莲教服饰还在西门插上了崔字大旗,在黑夜中猎猎作响。
见到城下密密麻麻的白莲教众,城上的山匪们一时间也有些慌。此时,一名领头的“白莲教”头目站了出来,匪气十足的说道:
“放屁!徐鸿儒算个鸟?上面有令,曲阜已经被我们崔护法接管了,你们打哪来回哪去。再逼逼,休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得你!”
黑夜中,这人粗犷的声音传的特别远,特别清晰的传到了徐鸿儒的耳中。徐鸿儒成为圣教副教主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徒。
此刻的徐鸿儒,鼻子都气歪了,而且,徐鸿儒带着部下披风戴月的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白跑了一趟的。
“狂妄!好一个崔应时!你给本座等着!”
于弘志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事出突然,他一时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副教主…是不是再等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鸿儒此刻血压爆表,压根听不进去任何话,况且这话还是于弘志说的。
“传令!崔应时以下犯上,当处极刑!所有人,攻入城中,捉拿崔应时!”
“是!”
随后,白莲教大军开始攻城。见到这般场景,守城的“白莲教教众”慌了。
“这帮狗日的攻城了,快…快去找大当家…”
听到有人呼喊作战田尔耕,人群中又有人大呼。
“大当家的一早就入城了,去哪里寻?”
“肏!”
他们都是土匪,哪里会守城,再者曲阜城墙又不高,在挡了一波攻击之后,眼看着挡不住,城上的“白莲教”守军瞬间一哄而散,往城内逃去…
…
北门。城内火光大作,喊杀声震天,城外,崔应时也带着人赶到了。此刻,曲阜北城门上插着的却是徐字大旗。
“吾乃明王座下护法崔应时,速速打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城上的“白莲教头目”见状,也是按计划说道:
“崔应时?我家副教主有令,曲阜城,狗与崔应时不得入内!赶紧给老子滚!”
话音落下,喧闹的城外突然安静了下来,城上城下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崔应时。
崔应时此刻牙齿咬的嘎嘎响。
“猖狂!徐鸿儒不过区区一副教主而已,安敢如此辱我!”
“传令…”
一旁的胡有升立马上前劝阻。
“老崔,别激动,别动怒。兴许是底下人不懂事,乱传话的。待我门入城,找副教主对质一番在做打算不迟…”
说着,胡有升便打马上前,对着城头喊道:
“放肆!速速打开城门,待本座与副教主汇报一番,若是尔等胡言乱语,定斩不饶!”
见胡有升态度强横,众土匪性子也是起来了。
“胡有升?你算哪根葱?副教主也是你能见的?赶紧滚!跑的慢了,小心老子回去睡了你老婆…哈哈哈…”
听着城上的哄笑声,胡有升顿时气血上涌。
“肏!诸军听令,给老子攻城,砍死他们!”
说着,胡有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杀!”
眼见着城下的白莲教妖人一个个怒气冲冲的冲上来攻城。守城的山匪们顿时慌了,连胡有升的一波攻击都没挡住,便四散而逃。
…
黑夜中,曲阜城内三方人马各自分散,龙涛正带着人到处砍杀。见到对面来了一队白莲教众,当即大喝。
“尔等哪部分的?”
来人见龙涛等人穿着白莲教众的服饰,当即回答。
“我等乃是副教主徐鸿儒麾下部众,你们哪部分的?”
龙涛见状嘿嘿一笑。
“老子是护法崔应时麾下部将,打的就崔应时。兄弟们,给老子上!杀光他们!”
“肏!是崔老狗的部下,诸位,随我杀!”
…
另一边,又两波人马遇到。
“你们是哪部分的?”
“吾乃崔护法麾下…”
“杀!弄死他们!”
“肏!”
…
经过两边这么一闹,原本混乱的曲阜城更加乱了,这一夜,曲阜…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