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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大明新命记 > 第一三七五章 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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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初六日上午,天光已经大亮,但是嫩江两岸依然雾气苍茫。

杨振坐着赖达库他们从上游征集来的渔船,渡过了宽阔但是平稳的江面,踏上了嫩江西岸的土地。

而在他之前,杜峨臣、噶灵阿他们率领的两千索伦营骑兵,从凌晨丑时就已经开始次序过江了。

赖达库他们从上游两岸以及各支流附近征集到的渔船多达上百条,数量不少了,但可惜的是,大多数都是小船。

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那种一次只能运送七八人的独木舟。

杜峨臣、噶灵阿本来计划要策马直接涉水而过的,因为他们索伦部的骑兵早已习惯了这样直接涉水而过的渡河方式,不过被杨振下令制止。

毕竟,现在进攻的主动权在杨振这边,没有必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冒着被人半渡而击的风险强渡。

已经十一月了,嫩江干流虽然还没有结冰,但是江水已经冰冷刺骨了,策马涉水过江无论对战马还是骑士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再说了,策马涉水渡江,需要去掉甲胄才行。

虽然索伦营的甲胄相对比较简单,除了杨振给他们配发的棉甲,还有他们自己内里穿着的一层皮甲之外,也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东西了。

这一点,对比祖克勇麾下的那两个重骑兵营,的确差远了。

但是,即便是简陋的甲胄,一旦湿了水,那也是很要命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不穿吧,对方一旦来个半渡而击,那就完犊子了,可要是穿着吧,直接涉水过江风险太大。

且不说溺亡的风险有多高,单说过江后穿着湿了水的棉甲,也无法正常作战。

不仅同样面临被人半渡而击的风险,而且对接下来的作战影响也很大,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

所以最终,杨振在就近伐木依托渔船搭建浮桥,或者直接乘船分批次过江这两个选项之中,选了后者。

大一点的船只运送战马,小一点的船只运送兵员,宁肯慢一点,也要稳一点。

于是从凌晨的丑时开始,冷僧机、赖达库他们指挥的附随部落壮丁,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先送过去了一个火枪营,然后又送索伦营,就这样一点点把人马送了过去。

轮到杨振的时候,时间到了辰时左右,噶灵阿、杜峨臣指挥的索伦营兵马已经全过去了,充当向导的噶尔马所部数百人也已经过去了,张国淦指挥的火枪营也过去了两个。

但当杨振带着卫队随行人员抵达对岸的时候,嫩江西岸的集结地只有先一步过了江的许廷选在等候他。

而在渡江前就拿到了见机行事、临机决断授权的杜峨臣、噶灵阿、张国淦三人,果然没有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在江岸上等他过来指挥。

不过这样也好,到了他今天这个地位,也确实没必要再事事躬亲了。

有了噶尔马这个本地台吉的向导,杨振脑子里那点模糊对科尔沁分布情况的记忆,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加上他从噶尔马口中了解到的有关扎来忒部落的情况,整个扎来忒部落本部所属的牛录,不超过二十个。

而这也就意味着,整个扎来忒部落的本部人口,把男女老少全算上,也不会超过六千口,而甲兵数量,往多了说也就是四五百人的样子。

如果不搞全面动员,能在紧急情况下征集到甲兵数量,甚至可能只有正常编制甲兵数量的一半,因为他们并没有枕戈待旦的常备军。

事实再一次证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初六傍晚时分,杨振刚指挥完后续全部人马渡河扎营,就接到了张国淦派人送回来的消息。

扎来忒部落首领,也即扎来忒部落的所谓扎萨克镇国公孟衮,在被团团包围后,很识相的选择了率部归降。

与此同时,孟衮所部扎来忒台吉们熟知科尔沁右翼前、后旗的驻牧地,而且立功心切的他们愿意带路前往征讨。

而杜峨臣、噶灵阿、张国淦三人,也已准备好在噶尔马所部人马和扎来忒人马的向导之下,连夜出发前往距离最近的科尔沁右翼后旗所居之地了。

对此,杨振当然没有异议。

既然他的兵马已经过了嫩江,突袭了扎来忒部落,那么现在没有了这条江的阻隔,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兵贵神速,越快越好。

杜峨臣等人知道这一点,杨振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当然了,跟着杨振渡过嫩江的冷僧机、赖达库等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在杨振向他们转达了北路前军已经达成预期目标,并且正准备继续向科尔沁右翼后旗驻地进军的消息后,冷僧机、萨哈纳、赖达库、许廷选、祖克祥、哈喇把兔,都纷纷请战。

有的希望率部前去支援北路前军,也去打科尔沁右翼后旗。

但是更多的人,希望直接率部前往同样距离扎来忒部落不是很远的科尔沁右翼前旗的驻牧之地。

在他们看来,现在他们已经过了江,可是预定要打的目标扎来忒部落已经归降。

他们要是再不赶紧往前冲一冲,抢一点战功,估计很快科尔沁右翼后旗和前旗都要被一战而定了,到时候他们毛也捞不着了。

面对北路后队的将领和部落头人们的纷纷请战,杨振叫人拿出新增了许多标注和备注的舆图,与冷僧机、赖达库等人确认了洮儿河上游北岸科尔沁右翼前旗的位置后,当即决定,以冷僧机、赖达库为首,连夜出兵。

杨振命他们带着许廷选的火枪营,以及所有自备有战马的嫩江上游东岸大批附随部落头人的部落兵,合计约六千人左右,连夜前往科尔沁右翼前旗的驻牧地。

由于科尔沁右翼前旗是科尔沁右翼最高首领扎萨克和硕土谢图亲王巴达礼的叔父,掌管着科尔沁右翼嫩江以东地区的朝贡事务,所以不仅冷僧机、萨哈纳父子曾作为清廷的使节去过,包括赖达库在内的许多嫩江上游小部落的头人们也都曾去过。

杨振在确认了这个情况后,自然对冷僧机、赖达库等人带队前往非常放心。

就在打发走了张国淦的信使后不久,在杨振的充分授权之下,冷僧机、赖达库、许廷选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至于同样跃跃欲试想要参战的祖克祥、哈喇把兔、麻克清,杨振否决了他们的请战要求,而是安排他们管理剩下的那些没有战马的附随部落头人和壮丁们,看守营地和江边的大批船只。

虽然杨振并不认为科尔沁右翼中旗会派人突袭自己的后方,但是毕竟过了嫩江了,他与科尔沁右翼的主体部落之间,已经没有了嫩江这道天堑阻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对方突然来袭,自己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到了第二天上午,将近午时,冷僧机、杜峨臣与张国淦他们北路军的两支人马尚无消息传来,可是祖克勇他们南路军的报捷信使,却一路抵达了找到了杨振过江处的东岸。

得到这个消息后,杨振连忙叫人安排南路军的信使过江来见。

报捷的信使见了杨振,立刻报告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嫩江以南、松花江上游以西的果儿罗斯部落大部投降了。

坏消息是嫩江以南、松花江上游以西的果儿罗斯部落首领扎萨克辅国公固募,带着他的儿子们跑了。

“昨天中午我们刚刚合围他们的时候,那个固募,还有他儿子昂哈,据说就带着几百口人逃跑了。真正带着部落向我们投降的,是固募的弟弟,一个名叫桑噶礼的协理台吉。

“祖总兵知道以后,就亲率卑职等人,一路往南追击,追到了农安塔一带,当时天已经黑了,又快到了科尔沁左翼的防区,我们担心他们可能有人接应,就连夜撤了回来。

“今天一早,祖总兵命卑职带人前来报信,并命卑职请示都督,接下来南路人马可否继续南下,可否对科尔沁左翼中旗发起进攻。”

祖克勇派来送信的人,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快速把南路军的情况说了一遍。

固募带着他的儿子们跑了,这的确不是好消息。

但是对杨振来说,其实也无所谓。

因为失去了部落人口、牲畜和领地的固募,就算跑到了吴克善那里,意义也不大了。

接下来,只要自己继续保持胜利的态势,临阵而逃的固募,就永远不可能再把果儿罗斯部落拿回去了。

“回去传我命令,那个固募,既然不识抬举,其部落人口牲畜就归桑噶礼所有。可命桑噶礼抽选其部落壮丁助战,所部人马暂时编入征东前军序列,由祖总兵指挥。”

“卑职明白!”

“另外,叫南路索伦营兵马回来,直接沿嫩江右岸返回,到这里离听命。”

“卑职遵命!”

“还有,告诉你们祖总兵,不要急于去打科尔沁左翼,处理好果儿罗斯桑噶礼部落之后,你们可以带果儿罗斯南北两部壮丁先往农安塔驻扎,等候命令。我这里事了以后,自会率其余各部南下。”

“卑职明白。”

“再一个,记牢了,回去告诉你们祖总兵,到了农安塔后,可尽快派人分别往东,往南哨探。往东,沿松花江往上去,去找吉林总管府的船队。往南,绕开科尔沁左翼各旗领地,去开原城附近,联络征东中后军的人马。你都记住了?”

“卑职记住了。”

能被祖克勇派来跑马传信的人,当然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机灵之人,他怕杨振不信,当下就在杨振面前,快速复述了一遍杨振要他传递的口令。

杨振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嘱咐几句,命他稍事休整后就尽快带队返回南路军传令。

对于祖克勇他们顺利拿下嫩江南岸的果儿罗斯部落,杨振并不意外。

毕竟双方之间实力悬殊,加上祖克勇所部人马又有布穆巴台吉这个新任科尔沁嫩江左前卫指挥使的全力协助,拿下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唯一没料到的是,那个果儿罗斯扎萨克辅国公固募,竟然连谈都不谈一下,就直接跑路了。

好在部落上层贵族没全跑,还有一个具体管事的协理台吉桑噶礼,要不然接下来还真不好处置善后了。

因为杨振并不希望那个与固募、桑噶礼是同一个祖父的布穆巴台吉,将果儿罗斯南北两部再合并到一起去。

两边既然已经分开十来年了,那就继续各过各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固募跑路,桑噶礼投诚以后,杨振现在兵力所及之处,已经与留守开原、铁岭一带的李禄所部兵马,相距不远了。

杨振让祖克勇处理好桑噶礼的归降事务之后,就率军南下农安塔地区,除了提前卡住这个战略要地,从侧翼为杨振提供掩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方便与南边的李禄和东边的沈志祥、孟乔芳等人取得联络。

农安塔,是一座辽代修建的佛塔,在明朝中期以前,它一直是关外水陆驿道上面的重要驿站龙安站的标志。

到了明末,龙安站这个地名,经过科尔沁蒙古语、女真语的各种转译,最后演变成了农安站,而龙安塔的名号,也跟着演变成了农安塔。

现在作为驿站的龙安站,或者农安站,已经消散无踪了,但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地标一样的辽塔,却以农安塔的名字留存了下来,并且在三百年后也依然存在。

没错,农安塔地区就是几百年后的农安县所在。

若从明朝往前追溯,几百年前这里曾叫黄龙府,正是武穆王岳飞要直捣黄龙的那个黄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