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易地而处,我想不明白。”
“兵贵精,不贵多,我们这些个家伙,面对寻常天魔、无上天魔,尚可一战,但在族老君王之流面前,还是显得不堪一击。”
“眼下,洛兄你不应该更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么,何必将力量分散于我等?”
倒不是关潇要没事找事,而是他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与阿芙的一战,让他们清楚地明白,神境固然强大,可还是远远不够。
族老尚且如此,何况那虚无缥缈的始祖,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关潇并非觉得洛一缘有所图谋,纯粹就是觉得此法不甚妥当。
与其大家分散,逐个增强,还不如全由洛一缘一人先吸了再说,采取尖兵战术,达到真正斩首的目的。
“关兄,你说得的确也有点道理。”
“若非机缘巧合遇上族老阿芙,我等怕是还天真地认为,天外邪魔不过尔尔,名过其实。”
“现在回想起来,拉起一支远赴天外的斩首赴死小队,实在是荒谬至极,此为我之过。”
洛一缘小声回应,颇有汗颜。
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在幻境之中见识过八臂邪魔的恐怖,他也没真以为始祖就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显化于玄元域的苍天魔脸便是再厉害,受限于天罗法网的压制,强度有限,连盛怒的紫承厌都足以一刀劈之。
“诶,洛兄此言差矣,非你之过,实属你之功。”
“若无你定下妙策,此刻我等又岂能将阿芙斩下?”
“魔劫将至,我等已无他法,也唯有放手一搏,奔赴天外,也让我等知晓星海无垠,拓宽眼界。”
关潇微微一怔,不太明白队长为何将话题引向别处。
心思机敏的他,还是顺着话茬说了下去,并没有继续在原有问题上过多纠缠。
“是极,是极,关兄,星海无垠,我等身躯却是有限。”
“人类之躯,不似那邪魔,天然便可容纳无尽邪元,根本不必担心后顾隐忧。”
“何况若然只依靠力量的不断堆砌,就能够成就主宰之境,试问寰宇星海间亿万邪魔,岂会仅有区区两尊始祖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洛一缘也算是把未来的些许路途给关潇透了个底。
遍览虚妄的过往,对于不少他们尚且接触不到的秘闻,洛一缘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虽然没有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修行之上,但半步主宰的经验,依旧难能可贵,说是比绝世神物更加稀罕的无价之宝都不为过。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关潇有所明悟,喃喃道:“原来如此,只靠盲目积累力量,始终存在桎梏,的确合乎情理。”
“看样子不单单是主宰如此,我们元域的神脉也大差不差,不得其法,只能终身徘徊在外。”
洛一缘继续说道:“此外,我已有七个魔珠在身,短时间内只怕无法吸纳汲取更多的邪元入体。”
“力量一多,就很容易相互掣肘打架,需得小心维系平衡,如今我体内虚元无法再进,真元血元尚浅火候,一旦邪元强横,则平衡失调,后果堪虞。”
“稍有不慎,我也会被邪魔侵蚀,沦为一尊比阿芙更加可怕的邪魔族老。”
在场都是自己人,关潇更是洛一缘属意培养的副队长,他也不介意透个底,把情况说个清楚明白。
万一将来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当真出了什么岔子,赴死小队还需要关潇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来领队,万万不能如无头苍蝇一样,在寰宇星海间横冲直撞。
“行了,关兄,你且与其余几人一样,好生调整好心态,等着接收中正平和的真元吧。”
“我可要赶紧去了,不然的话,纳兰曜那厮可是个不讲道理的吃货,都被他抢完了,你们吃什么,对吧?”
说罢,洛一缘飞身向外,双手虚空一引。
血心花与天妖法相吞吃邪元邪气的速度极快,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弥漫在周围的邪雾已被吞吃了将近三成。
只待炼化吸收,纳为己用,两人的实力必定能够更进一步。
魔珠震颤,大量邪雾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化作一道道龙卷,向着洛一缘所在的方位倒飞了回来。
掌心一紧,邪雾即刻不断不断向内凝实,逐渐化作两颗精纯无比的魔珠。
墨色邪火在魔珠上不断烧灼,去芜存菁,以邪魔之力分离深藏其中的负面情绪,将乱七八糟的杂质尽数剥离。
崭新的魔珠缩小了两分,尚余八分轮廓,被洛一缘纳入掌心之中,先行吸纳。
心念一动,头顶绽放出猩红血色的血心花,丝丝血元若瀑布纵流,飞扑直下。
体内六道神脉上下冲刷,金灿灿的真元也齐头并进,与血元、虚元一并对邪元形成压制之效。
刚刚凝炼的两颗魔珠都还没来得及扎根,就被再度分解,强行变作相对温和的真元。
身上泛起诡异的光芒,洛一缘嘴角张开,轻轻吐出一道浑浊的白气,双掌猛地合十,随后向两旁缓缓排开。
四个温暖的白炽光球便在掌心一字排开,其中一个稍稍大了些许,则是特意留给孤南生的。
真元之力掌握最久,属性最是温和不过,与玄气再怎么相冲,也有共通之处,可供孤南生提升实力。
哪怕几经转化,会有所损耗,总比没有的强。
关潇、孤南生、南宫夜与张屠户一一接过光球,各自冲着洛一缘道谢之后,也不客气含糊,虚空盘膝,当即笑纳这份意外之财。
六人都抓紧时间,投入到修炼的状态之中,在场又只剩下洛一缘一人,多少有些百无聊赖。
挥出一掌,四股力量顷刻涌出,化作重重光幕,取代八方棺木的护卫作用,洛一缘才算是得空缓上一缓。
有些事情,一直在他的脑海之中萦绕,经久不息,徘徊不散,他的牛脾气也趁机发作,非要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趁此间隙,刚好可以放空思绪,发散思维,好好想想事情为何发生得如此仓促,如此突然。
空灵的目光投向远处,一缕微弱的光点正忽闪忽闪,非抵神境之人,就算穷尽目力,怕是都发现不了。
那边,正是破界天舟停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