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认自己的理,他有自己的骄傲,自觉只要自己不认为有错,便不畏所有。
哪怕是对上弘历,他也敢据理力争,甚至公然挑对方的刺。
更别提不论是和亲王,还是怡亲王,在他这里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李玉摇头叹息的档口,弘晓腿脚灵活的拐个弯儿,回养心殿梅开二度告黑状去了。
弘历对傅恒失望,不代表对弘晓没看法,比起聪明人的背叛,他更讨厌愚蠢的蛀虫。
“行了,你回去吧”。
“皇上!那傅恒他……”,弘晓不甘心,他堂堂铁帽子王,就只得个乾清宫的岗。
好不容易抓了机会,以为可以进一步,当然不愿轻易放过。
弘历一个眼神过去,“你手底下的人犯了事,回去清理干净再说其他”。
顾头不顾腚的弘晓:“……是”。
忘记了,他管的人也跟那个宫女有点关系来着,好像是有点什么亲戚关系,见人家飞黄腾达便想着攀上去。
垂头丧气的弘晓,遇上了刚办完丧收完钱的弘昼,宗室里吊儿郎当的代表人物。
一下就有了优越感,刚一开口,被对方勾肩搭背上。
“来,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听说宫里今儿闹大了,我可是感兴趣得很呐”。
弘晓瞬间被牵着鼻子走,把傅恒喷了狗血淋头。
弘昼对这些争权夺利不来电,倒是……
“你说那个宫女?叫魏璎珞的?”,有点意思啊,皇后死命护着,傅恒那个钢板也着了道行。
弘晓见他这副德行,嫌弃的把人推开,“行了,我要回乾清宫办正事去了,没你那么清闲”。
这么一想的,弘晓突然回过味儿来,傅恒这不是到他跟前讨生活了吗?
哎哟哟!
这可是好大一个收拾人出气的机会啊,听着皇上的意思,那傅恒保不齐哪天又得起来了。
他可得盯紧点,这御前他去不得,傅恒下来了,也别想再回去!
弘历踩着饭点回到翊坤宫,心情郁闷,又是喝茶,又是放下茶杯,又是走来走去,又是各种弄出动静。
黛黛换个姿势离他远点儿,趴在桌上继续搞自己的贺礼。
“……”,弘历黑黑的脸更黑了。
折腾半天见她不上道,干脆不抱希望的自己凑过去。
“这是在做什么?”。
“华盛啊”,黛黛化身剪刀手,哼哧哼哧捣鼓得热火朝天。
弘历捻起薄薄的卡片儿,“这是南极仙翁?”,
黛黛埋头苦干,眼皮都没抬的点了点头。
顺带伸手扒拉回他摸走的,“别给我弄坏了,做一下午呢”。
弘历摩挲了下空空的指腹,坐到她边上,也跟着趴在桌上。
“你这是做来贴哪的?”。
反正是给他的礼物,黛黛没想那么多,坦白从宽了。
“你的万寿节快到了,我这都是给你倒腾的”。
弘历瞬间触电一般跳起来,再次捻起一块绸布,难以置信的问,“就这么几张纸?就给我的礼物了?”。
要不要这么敷衍!
黛黛捏紧刀尖在木板上抠抠,再次抽空把他手里的半成品夺回来。
振振有词道:“有何不可,你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什么宝贝没见过,再贵重能有多贵重”。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这么给爹娘准备生辰礼的啊,你就偷着乐吧”。
弘历:“……”。
弘历一想也是,肯花心思也是好的,有进步。
“既然是送给朕的,那朕就不看了,免得到时候没了惊喜”。
“昂,拜拜”,黛黛对着垫板上的碎屑吹吹,弘历没忍住伸出手指头戳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又贱兮兮的收回手,若无其事坐回原位,随手掏出压在扶枕下的书。
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果然上头,难怪她喜欢。
纳兰淳雪两人憋到第二天才过来,打着拍子说昨日的情形,表演得惟妙惟肖。
陆晚晚穿插了一句,“我还从没见过皇后娘娘那般疾言厉色,为了魏璎珞,她像是要跟慧姐姐……彻底鱼死网破一样”。
其实纳兰淳雪也很是不解,“今日一早请安都省了,我让人给长春宫丢了个银角,说是皇后衣不解带照顾了魏璎珞一晚上,累着了”。
“我觉着有看头,又塞了金瓜子,方知那魏璎珞可不单单是我们以前以为的那样只是受皇后重用”。
“说是当了亲妹妹宠着,皇后娘娘说什么……哦!……对了,她说魏璎珞是她的光,是她的希望,像她闺中时的模样”。
陆晚晚又插了一句,“长春宫的活都是尔晴姑娘在做,甚至包揽了魏璎珞的部分,要么就还有明玉”。
“那魏姑娘权力大,却好似什么都不用做,每日跑进跑出的,不是找傅恒大人就是回去摔摔打打发脾气,要人哄着”。
“我还听说……尔晴姑娘还得给皇后娘娘洗衣服,洗了好些年头了”。
刚到门口的嘉妃嘉妃一时也顾不上有慧贵妃,越过她上前询问。
“当真?尔晴可是长春宫掌事宫女,品级比魏璎珞高吧?”。
纳兰淳雪点点头表示肯定,高宁馨却是半点不怀疑。
“皇后那个脑子,你第一天知道不正常?大惊小怪”。
嘉妃讪讪的笑笑,“对了!尔晴姑娘……我算算……二十一二了得有”。
“还有两三年,这次恩放宫人,我还想着她也能圈进去呢,也算断皇后臂膀”。
这话高宁馨听进去了,这次跟长春宫大乱斗,不输不赢,不上不下,始终没爽到。
“横竖她也不珍惜,也不是不可以操作操作”。
看向掰着手指头一直不说话的黛黛,高宁馨问,“鼓囊什么呢,大家伙探讨半天了,你听进去几个字?”。
黛黛苦大仇深的抬头,“皇上的生辰快到了,我的礼紧赶慢赶,总觉得缺点啥”。
高宁馨一呆,“……万寿节啊”,完蛋,她给忘了一干二净。
一块儿脑袋顺空的还有在场其她人,陆晚晚是心细,倒是记得。
纳兰淳雪在之前唱了一晚上丢尽颜面,后来又经历一系列的事情,更是直接晋位。
白拿份例的快活日子过太爽,比闺中还舒坦,就把入宫前的雄心壮志给抛诸脑后了。
不过……她悄悄睨了眼黛黛,觉得不争宠好像也挺好。
皇上喜怒不定,前一秒还笑嘻嘻,后一秒撕她脸皮,说实话,这种狗男人,谁爱要谁要。
若不是为了往上爬,得好待遇,真当她稀罕呢。
她也是叶赫那拉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娇娇女好吗。
奇耻大辱,有条件的时候,她也不是不记仇的。
最关键的是,她如今把黛黛当了姐姐,那层层递进,皇上不就是她姐夫?
跟姐姐抢姐夫,怎么想怎么别扭,当然了,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是,她也抢不过。
思来想去,纳兰淳雪头脑风暴一通后,决定摆烂算了。
嘉妃满心满眼儿子以及帮慧贵妃把权柄捏紧,增添她们一派的实力,皇上什么的,从来就没入过她的眼。
黛黛一句话,干翻所有人。
再瞧不上皇上,人家也是她们的衣食父母,便都逐个儿回去准备寿礼了。
至于上不上心的,那你别管,那是另外的价格。
万寿节如期而至,弘历走完固定流程后又开了场家宴,娴妃跟皇后送的都是自助丹青。
慧贵妃跟嘉妃送的西洋乐团,纳兰淳雪携陆晚晚送的舍利子灯塔,一省省俩,黛黛的弘历说要跟她回去看,现场没拿出来。
晚上是漫天烟火,富察容音再不是弘历身侧的固定搭配,落寞的很神色被魏璎珞跟苏静好纳入眼底。
一个暗中筹划着今夜的截宠大计,一个暗中盯着愉贵人待产的肚子。
两人想着快了,与此同时,满满恶意也都不约而同杀向傻看着天空的黛黛。
淑慎虽也有些失落,但她的爱跟她的性子一样,淡云流水,无波无澜,视线流转间,便看到了多余的东西,暗自留意起苏氏要做什么。
嘉妃蹲在儿子跟前,拉着手舞足蹈的小孩儿对着空中比划,同时不忘高宁馨的叮嘱,看死了苏搅屎棍。
顺着对方的目光滑到愉贵人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勾了勾唇,继续逗孩子。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场宴会下来,足够京城轮番上演好几波。
烟花秀持续整整一个时辰,空气都仿佛稀薄了许多。
弘历急不可耐拉着黛黛回翊坤宫,说要收他的生辰礼。
纳兰淳雪跟陆晚晚一边往回走一边兴致勃勃讨论方才哪朵花更好看。
嘉妃坐在辇上也不耽误功夫,事无巨细跟高宁馨进行汇报。
怡嫔一直紧挨着愉贵人,散会后更是寸步不离扶着她往永和宫走。
“难得皇后娘娘开恩,今夜你可同我一块儿回去”。
愉贵人也展露笑容,“是啊,我们姐妹许久没有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