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分配神潭收获的时候了。”
张玄将从神潭中抽取的大道本源玄妙分出一半，推向帝江。
帝江看到如此浑厚精纯的本源玄妙，其中就有它所需要的混沌大道、时间大道、空间大道三种本源玄妙。
帝江没有推辞，将那一半太初本源玄妙收入体内。
“多谢主人。”
张玄点头，整理了一下此次的收获。
从神潭中抽取的大道本源玄妙，分给帝江一半后，还剩下一半。任何一种拿出去，都足以让修炼对应大道的道祖疯狂。
十条仙域本源大道。
赤螭的三道，赤凰的三道，巨蛟的两道，暗影的两道。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半步道祖一举证道。
张玄将收获一一清点完毕，然后转身看向帝江。
帝江的气息已经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三头真灵的血肉，使得它的三重仙域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差一步就能冲击四重仙域。
“此间事了。”张玄看着帝江，“你可还打算去九天十地的其他地方寻找机缘？”
帝江摇头。
“神源祖脉、万桥浮城等都九天十地中的至宝，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我吞噬了赤凰、巨蛟、暗影三头真灵的血肉，又得了主人一半的神潭大道本源玄妙，手头的资源足够我冲击四重仙域乃至五重仙域，这些机缘足够我消化数万年了。”
“况且——”帝江的声音变得低沉，“赤凰、巨蛟、暗影三头真灵死在天空之眼，真灵阵营迟早会察觉。虽然秘境中因果被斩断，但高阶真灵道祖未必没有别的手段追踪。若继续深入九天十地，暴露的风险太大。”
“我已经得了足够多的机缘，不必再冒险了。”
张玄点了点头。
帝江的选择很理智。
在这梵度秘境中，懂得什么时候收手，比什么都重要。
无数道祖就是因为贪心不足，越陷越深，最终连出来的机会都失去了。
“既然如此——”
张玄拱手一礼。
“大道同行，后会有期。”
帝江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混沌面孔对准了张玄。
“数万年前，主人将我唤醒，与我大道同行。”
“数万年后的今天，我与主人并肩斩三灵，共分神潭至宝。”
“此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若有朝一日主人需要，无论我在何方，无论我在哪个阵营，必来相助。”
它说完，不再多言。
六足在虚空中踏出六道混沌涟漪，四翼展开。
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朝着梵度秘境深处的某个方向飞去。
张玄站在崩塌的天空之眼废墟中，看着帝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深处。
帝江走了，如同数万年前它离开大罗之天时一样。
这一次，帝江没有说“因果已了”。
它说“若有朝一日主人需要，必来相助”。
“帝江……”
张玄喃喃自语。
“它虽是真灵，却比许多人族道祖更重承诺。”
张玄转身，目光穿过崩塌的天空之眼，看向梵度秘境的更深处。
梵度秘境每一重天，都蕴含着上个轮回纪元陨落道祖留下的至宝和传承。
天空之眼所化的神潭已经让他从二重仙域突破到了三重仙域，而且根基之浑厚远超同阶。
如果能在其他七天九地中再找到一两处太初本源相关的机缘，未来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修炼资粮都不缺了。
他冲击四重仙域的速度将大大加快。
“百年期限，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年。”
“还有足够的时间。”
“九婴、巨人傀儡、大梵道祖他们被传送到了何处尚不可知。”
“在梵度秘境中，只能各凭机缘，各安天命。”
张玄收回思绪，三重仙域在头顶运转。
虽然没有光阴锚点，无法瞬间跨越亿万里，但以他如今三重仙域的修为，单凭强横肉身横渡虚空，速度也远超以往。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帝江在离开前悄悄传给他的。
据真灵一族传承的记忆碎片，十地中的“神源祖脉”大致位于这个方位。
虽然帝江自己选择了稳妥之路，但它在离开前还是将这个信息留给了张玄。
“神源祖脉……”
张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玉液琼浆浇灌而出的神源祖脉，所蕴神源块不可尽数，若能找到，未来数十万年的修炼资源便不用愁了。”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崩塌的天空之眼废墟之中。
身后，那只横贯天穹的巨眼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无数混沌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张玄的身影在虚空中越行越远。
三重仙域在头顶缓缓运转，让他的速度比离开天空之眼时快了何止数倍。
虽然光阴锚点在此地被斩断，无法折叠空间瞬息亿万里。
但以他如今三重仙域的修为，单凭肉身横渡虚空，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数十万里。
脚下是无尽的本源道纹平原。
千万条大道纹路交织而成的大地正在飞速后退。
崩塌的天空之眼碎片早已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越来越荒芜混沌的天地。
神华之气浓度在降低。
整片天地仿佛正在从一个秘境的核心区域向外围过渡，。
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张玄的速度不减反增。
帝江离开前留给他的信息中明确提到，神源祖脉大致位于梵度秘境西北方位。
虽然帝江自己也没有亲自去过，但真灵一族传承的记忆碎片不会出错。
只要方向没错，以他的速度，至多数日就能抵达。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低估了梵度秘境的广袤。
数日过去，前方的天地依然一片荒芜，没有神源祖脉的丝毫踪迹。
神华之气已经稀薄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
那些原本随处可见的太初道纹也变得零零散散。
“这梵度秘境九天十地之间的距离，比我预想的要遥远得多。”
张玄停下脚步，三重仙域中的道炁长河微微翻涌。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试图在无尽的虚空中找到一丝神源祖脉的气息。
然而神识覆盖之处，依旧是一片虚无。
没有神华之气，没有太初道纹，甚至连那些在天空之眼附近随处可见的本源道纹平原都消失了。
前方只剩下一片越来越浓郁的混沌雾气，将天地完全阻隔。
那是天空之眼的界膜。
九天之一的边界。
张玄落在界膜前方，目光穿透那层灰白色的混沌雾气，试图看清界膜之后的景象。
但即便以他三重仙域的修为，神识也无法穿透那层界膜。
“天空之眼只是九天之一。”张玄自语道，“要想抵达十地中的神源祖脉，必须先穿透这层界膜，进入九天十地之间的过渡区域。”
“在梵度秘境完好无损的时代，界膜上应该有传送阵或天门可供通行。”
“但如今秘境已经残破不堪，那些传送阵恐怕早已失效，想要过去，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硬闯。”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界膜之上。
入手之处，是一片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那层灰白色的混沌雾气看似柔软，实则比任何金石都要坚固。
每一缕雾气中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被打破的壁垒。
“界膜是九天十地的隔阂，将九天与十地完全分隔开来，防止任何存在轻易跨越。”
“即便以道祖之力，想要穿透界膜也绝非易事。”
“不过——”
“我修的是太初本源大道，太初者，万道之始，万法之源。”
“这界膜中的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虽然强大，但归根结底，也是从太初本源中衍生而出的。”
三重仙域同时运转。
本命渊府中，万神虚影同时睁眼，万道目光交汇在界膜之上。
“三罗仙门——”
“开！”
三道罗天仙门在张玄身后同时开启。
真文洪流、道炁长河、万神虚影三道力量同时轰击在界膜之上。
“轰——”
界膜震颤。
那层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在太初道炁的轰击下剧烈翻涌，一层层的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开始崩解。
无数道裂痕以张玄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当最后一道裂痕贯穿整片界膜时——
“咔嚓——”
界膜碎了。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灰白色的混沌雾气中。
窟窿边缘不断崩解。
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的碎片向四周飘散。
张玄没有犹豫，一步踏入窟窿之中。
然而就在他穿过界膜的瞬间——
天地变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一种蕴含着天地大道的自然之力。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从每一个角度切割着他的大道之躯。
“这是——”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界膜之后的天地，不是他想象中的过渡区域，而是一片狂暴到极致的混沌乱流。
灰白色的大道罡风在虚空中疯狂肆虐。
每一缕罡风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道祖仙域的恐怖力量。
大道罡风。
这是只有在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时才会出现的天险。
在当今的诸天万界中，大道罡风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秘境深处。
张玄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帝江要选择稳妥之路。
不是因为帝江不贪心。
而是因为帝江知道，穿越九天十地之间的界膜，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该死——”
张玄来不及多想，三重仙域同时运转到极致。
道宫在头顶轰然显化，八面宫墙上同时喷薄本源道力，在身周形成一道混沌色的护盾。
道炁长河横贯虚空，亿万缕道炁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大网，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本命渊府轰然洞开，万神虚影同时出手，在金色大网之外再添一万道真文屏障。
三重防御，在瞬息之间成形。
然而大道罡风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大道罡风撞在万神虚影布下的真文屏障。
“嗤——”
真文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碎裂。
那些由太初真文凝聚而成的防御，在大道罡风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道罡风所过之处，真文被一层层剥离湮灭。
“轰——”
大道罡风呼啸，金色大网剧烈震颤。
亿万缕道炁在罡风的吹蚀下疯狂翻涌，那些细密的太初法则在罡风中一根根断裂。
张玄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之躯正在被大道罡风不断吹蚀。
那股无形的侵蚀之力透过防御渗透进来，一丝一缕地瓦解着他的肉身、神魂、仙域。
“道祖之躯，在这大道罡风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自从证道道祖以来，张玄从未感受过这种程度的威胁。
在太初大界中，面对青猊真灵的大界磨盘，他虽然被碾压得仙域碎裂，但那种攻击是有形的的。
而眼前的大道罡风，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不断啃噬着他的大道根基。
更要命的是，大道罡风不仅吹蚀他的肉身与仙域，还在不断消磨他的本源之力。
在这片混沌乱流中，没有神华之气可供补充，没有太初道纹可供汲取。
他只能依靠自身仙域中储存的本源之力苦苦支撑。
“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穿过去。”
张玄咬牙，身形在罡风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踏出，都要承受大道罡风的吹蚀。
他在大道罡风中穿行，却发现自己只前进了不到万里。
而前方的混沌乱流依然看不到尽头，大道罡风无穷无尽，一浪高过一浪。
更糟糕的是，随着他越深入，大道罡风的威力越强。
每一缕罡风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本源大道。
千般大道，万种法则，都化作罡风朝他碾压而来。
“轰——”
一道蕴含着太阳大道之力的大道罡风撞在道宫护盾上。
炽烈的火焰在虚空中炸开，将道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着，一道蕴含着太阴大道之力的大道罡风从窟窿中灌入。
冰寒至极的力量将窟窿边缘的太初道炁冻结成了冰晶。
一热一寒，两种截然相反的罡风在道宫交替侵蚀，让那道窟窿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