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外面——
【场景:老旧站台】
风像死人一样,刮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小沈、鹤九月这是跺着脚,站牌下已经罚站了十分钟。终于,远处传来一声老式引擎的轰鸣声。
“来了来了!”
小沈兴奋地一挥手,那股子劲儿,活像是在登基。
两个女孩儿快步冲了上去。
然而,她们身后一对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正死死抓着栏杆,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脸上写满了“这他妈是灵车”的惊恐。
“别……别上……”
大爷哆嗦着嘴唇,腿肚子转筋:“那车……那车红的白的,九零年的老古董!早该进废铁厂了!”
可晚了。
小沈、鹤九月一脚踏进了那股子陈年老旧的车厢。
鹤九月缩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长得一模一样的路灯,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这时候,小沈掏出手机…给李慕阳发了条信息,顺便刷到了他刚刚发来的小视频。
画面里,那个熟悉的男人正和两个身材火辣的小姐姐围着鸳鸯锅涮羊肉,笑声隔着屏幕都能腻歪死人。
配文:【宝贝,给你留了几盘肉,还有啤酒,等你哦~】
……鹤九月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本小姐不稀罕”表情的小沈。
老旧的车厢、身边的美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鹤九月她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幻觉——就好像在看一部少女漫,千金大小姐应该住在城堡里,出门却非要挤公交。
“九月!”
小沈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飘,“其实,我最近……有点害怕李慕阳。”
鹤九月愣了一下:“啥?”
“嗯。我觉得他不像……不像人。”
小沈说话时,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有点散。
话音未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扼住了小沈的脖颈。
不是比喻。
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像生锈的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她的气管。
“咯……咯……”
小沈双眼暴突,眼白上翻。
喉咙里发出被掐断的鸡叫声,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挠,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座位上弹动。
鹤九月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刚要尖叫,余光却瞥见——车厢前排,不知何时站着一身全黑的女人。
那女人长发及腰,妆容精致的好冷,像是刚从恐怖片场走下来。她手里扶着那根老旧的防护杆,正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是也子。
学校里,那个脑袋二次元。天天说着自己有“通灵体质”的学姐,其实……也就个半红不紫的小演员。
刚才,没这人啊?
小沈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屏:
也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骨头上。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大学生。眉头微皱,那种不耐烦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两只挡路的蟑螂。
“啧,真是的。”
也子叹了口气,声音甜腻却透着一股尸油的阴冷: “现在的大学生……是不是都觉得只要自己阳气足,鬼就杀不到自己头上啊?”
“喂,你俩……就没发现这车,哪里不对劲吗?”
这一声“喂”,仿佛解除了什么封印。
小沈终于喘过气来,她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惊魂未定地指着也子:“学姐……你这干啥啊!吓死人不偿命啊!”
到底是同门关系。
多少沾点亲,小沈壮着胆子的。
她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外面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偶尔闪过几栋烂尾楼的剪影。这里除了黑,还能有什么问题?
小沈捂着喉咙,带着哭腔控诉: “这车除了破点,哪里有问题了?顶多就是空调吹得我脑仁疼!”
……也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胸,一脸“我真是服了你”的表情,单刀直入地说道:
“哎,算了算了,绕弯子也没用。”
她凑近了一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厢里的腐朽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诱惑:
“你是自己人,我就跟你直说吧。”
旁边的鹤九月听见了,心里一紧,就自己脑补一出:「来了来了,这是豪门恩怨剧本启动了!」
……
也子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看脸色,仿佛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然而下一秒,她的语气却突然变得轻快……像是推销啥子:
“这个世界嘛,很玄乎的。”
“奇奇妙妙的东西不少,就跟打折盲盒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蹦出个什么玩意儿。”
她伸出一根惨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沈的额头,像是在戳一个软布丁:
“你是想,大胆地跟着我捉鬼除魔,体验一把主角光环的快感呢——”
话锋一转。
也子她眨了眨眼,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日漫里反派的贱兮兮:
“——还是想,去李幕府跟那帮莺莺燕燕混一块儿?要么让他玩腻了,扔在后院里发霉;要么不听话……嗯哼,就自动‘人间消失’,连个全尸都不剩。”
小沈听完,整个人僵得像是一根被冻住的冰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组成的弹幕风暴,疯狂刷屏:
「——等等!什么驱魔捉鬼的,听起来就很费命啊!为什么要让我…卷入这种麻烦事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手。嗯,那是个断手,不知道它的【身体】在哪里。
好恐怖。
小沈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这只掐我脖子的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松开啊喂!!」
——————————
李慕阳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他身边的人,或者整个公司的人……出那么一两个怪胎。小沈同学早就预设了,多少有个心理准备。
旁边的鹤九月,就不一样了。
刚才她还一脸懵逼,心想小沈这大小姐是不是又在发什么神经?
直到听见这两人神神叨叨的对话,再看小沈那捂着脖子、差点当场表演个“金鱼瞪眼”的,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特么的,是见鬼了啊!
“不是……”
鹤九月刚想爆一句粗口,来表达自己破碎的世界观,还没等她把下半句“你们都是啥玩意啊”吼出来,整个车厢突然剧烈一震!
那种感觉。
就像是这辆破公交一脚油门开进了深渊,瞬间的失重感让胃里的酸水都差点涌上来。
“哇啊啊啊——!”
三个女人瞬间上演“贴椅保命”大戏,手忙脚乱地死死扒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也子身形本来就娇小,这猛地一坠,直接来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嘶——!痛死老娘了!”
她龇牙咧嘴爬起来。
揉着膝盖,那股子刚才装出来的高冷学姐范儿,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老娘要发飙”的凶相。
她气呼呼地嘟囔着,完全不管后面还在尖叫的两人,扭头就冲向驾驶位。
只见她二话不说,对着驾驶座上那个穿着制服、一动不动的“纸司机”,抬手就是一顿操作。
“给我下来!”
“空头纸脑壳,一点用都没有。”
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纸张摩擦声,也子像拔萝卜一样,“刺啦”一声,直接把那个纸扎的司机从驾驶座上给拽了下来,随手往角落里一丢。
然后,她利索地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嘴里还骂骂咧咧地,一嘴重庆方言:
“龟儿子的破车。”
“再抖老子把你拆了,引火柴!坐稳咯!要命的,就闭嘴!”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被谁按了快进键。
后座两个女生愣了三秒,突然同步扑向车窗——
“卧槽?!”
“咱们…飘起来了?!”
只见这辆胖乎乎的公交车,正像个大气球,慢悠悠腾在半空。车厢里的白炽灯明明灭灭,活像个巨型萤火虫,惹得底下街边路人纷纷抬头。
“妈妈你看!公交车大气球!还会发光的!”
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妈妈衣角。
年轻妈妈淡定掏手机,咔嚓一张,手指已经滑开了拼多多:“乖,妈给你搜个同款的……哟,潍坊风筝节还真有‘公交飞天款’,加灯带贵三十呢。”
可不是嘛。
这年头,天上飘个啥都不算新闻。路人指指点点,就脑补出一堆【合理答案】:
“潍坊新技术吧?”
“我记得,那几年风筝节就搞的挺大啊。”
“估计是个广告车?”
“可能拍电影呢,无人机是不是……”
而车厢里——
也子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咱并不知道,车轮子浮空…油门还有没有用。),她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风吹乱她的刘海。
她眼前是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
后视镜里是,两位乘客从震惊——到麻木——再到自己…拍自己的脸。
“空中灵车?” “鬼公交?”
——小沈、鹤九月,她俩心里给这趟车起了个名。
这辆375路公交车…横着飘过夜空,一路向西。
堵车?不存在的。
红绿灯?谁还理它呀。
也子甚至想过,这时候要是白天的话。她能打开车窗,伸手捞一把路过的云,会不会摸起来像?
夜空很安静。
车底隐约传来了广场舞的歌曲残响。
底下的人,有人把“公交车大气球”的视频传上了短视频,标签打得清清楚楚:#潍坊新风筝#行为艺术#建议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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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子这小妹,绝对是那群姑娘里…想法最多的主儿,满嘴跑火车,一套一套的,跟个说相声似的。
就说她去年演的那部小古偶《护心》吧,压根不是强盛传媒给她的资源。
咱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挖的宝,反正人家就是有路子,神通广大。
她一边握着方向盘风驰电掣,一边还能单手接电话,对着那头的人,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干妈您就擎好吧!都给您拾掇利索了!”
“啪”地一挂电话,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她猛地一回头,冲着后座的小沈来了句:“想明白没?还磨叽呢!”
看看沈雨诘这小丫头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剧情里缓过神来。
也子也不废话,二话不说,“咔哒”一声按下方向盘上的某个按钮,松油门、拉手刹一气呵成,直接把车给熄了火。
她推门下车。
一瞧外头,好家伙,这哪是京城大道啊,分明是一处鸟不拉屎的荒地!
四周无人静悄悄。
再定睛一瞅,那台载着她们飞天遁地的公交车——我的天爷,竟然是纸糊的!
怪不得,刚才那些京城吃瓜群众会露出那种【不咋地、就是凑合】的表情,合着她们刚才是坐着“纸飞机”在天上飘呢!
这会儿,跟着也子一块从“纸公交”上挪下来的小沈和鹤九月,俩人是脸色煞白,眼神涣散,精神都快错乱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估计大脑正在重启中。
走的不多远。
一行人晃悠到了她们住的小区门口。
也子倒是心情大好,乐呵呵地替那俩还在宕机的姐妹解围:“安啦安啦!这片的监控,老早我就给‘安排’明白了,全屏蔽了。
没人知道咱这一出‘纸牌屋’大戏,这辆破纸车扔这儿,当个摆设都没人管。”
真就“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劲儿。
她又亲热地走过来,拍了拍小沈僵硬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眼神隐晦,阴恻恻地挤出一句:
“既然你还没想好。”
“那就……先好好珍惜李慕阳吧。”
“他可是,从‘地狱’里…硬生生给你扒出来的一条命~”
这话说的,比之前那些神神叨叨的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小沈这回终于从石化状态里裂开一条缝,迟疑地、主动地问了句:
“那个……阿阳他干了啥?”
看这女人一脸懵懂无知,也子这回算是发了慈悲。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旁边鹤九月的脑门上“啪”地贴了张黄纸符,直接把这碍事的外人给静音了。
她转过头,对着小沈开始输出真相。那语气,跟讲八卦似的:“李慕阳?嗐,他呀,说白了就是李慕府的一个‘分身’罢了。”
“他就是个设定好的程序。”
“心情一好,就把他扔在家里面,当个弟弟用,玩个【过家家】的小游戏。”
“要是心情不好嘛。啊?”
“指不定的,他啥时候就被李幕府这个‘系统老大’自动销毁了,活不过两集的那种。”
哐当一下。
这信息量砸得小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也子看着她那副“我是谁?我在哪?这根本不可能”的震惊脸,非但没心软,反而幸灾乐祸地凑过去,脸都快贴到小沈鼻尖上了,继续补刀:
“他自打一露面,还不如个下人呢!”
“你不知道,李慕府养的那群莺莺燕燕…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个个精神压抑的。可没少让他这个‘小仆人’跪着端茶倒水、摇着屁股伺候的……”
“完了呢,他还得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啧啧,真叫一个惨。”
“李慕阳就这么的活着。”
“他没理想,没追求。人生看着一片灰暗,毫无未来可言,纯纯的工具人一个。”
……就看小沈那张脸,从震惊到呆滞,再到最后彻底“死机”。面部肌肉都僵住了,眼睛里那点光,唰地一下,灭了。
也子见火势不够旺,又添了一把柴,阴阳怪气地继续拱火:“怎么着,也就认识你之后,他才想‘觉醒’一下,想给自己整点活儿。”
“他想搬出去单住,想有个自己的狗窝,想当个正常男人,不想再当个受气包了呗。”
“这变化,啧啧,确实挺大的哈。”
也子,点了小沈的下巴。
端详看看。
真就是一个美人,可也不比她好看在哪儿的。
“我这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还真就没觉得……你比李慕府玩的那堆‘淫娃’‘荡妇’,强在哪儿啊?”
“那帮女人里,比你好看、比你会来事儿的,数都数不过来!”
……
小沈她人,明明走到了单元口。可人就像是被雷劈过的电线杆子,直挺挺地戳在那儿,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也子不见了,但那几句话…却像是在她脑子里装了个复读机,循环播放,还是带立体环绕声的那种。
“李慕阳……受气包……工具人……你比不上那群浪荡妞……”
她机械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小区楼下的路灯上。灯光昏黄,照得地面一片暖昧,可在她眼里,这光突然就变成了李慕阳那张总是带着小疲惫、还要挤出讨好的笑脸。
“阿阳……他……”
小沈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声音。
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她想起李慕阳…对自己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高兴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转账都发愁,为了省钱连买个泡面都要算计老半天……
原来,那不是节俭,是穷啊!是被剥削之后的无奈啊!
刚才那画面——
也子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小沈脸色的变化,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想想,一无所有、随时会消失的‘人’,突然有个姑娘对他释放了一点点的爱意,他能不把命都豁出去吗?”
“所以啊,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就好好待他。别等到他哪天‘系统维护’结束了,彻底消失了……你才后悔莫及,哭爹喊娘地说‘我还没来得及珍惜’呢。”
说完,也子甩了甩头发,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了,留下小沈一个人…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站在空旷的夜风中,消化这惊天动地的“真相”。
过了好久,小沈才慢慢地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
“分身……受气包……”
那些词在嘴里嚼了一遍,越嚼越苦涩。
“李慕阳……”
她对着空气,轻轻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无声的伤感中——
夜风更冷了,吹得小沈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走进电梯——
鹤九月一直捂着生疼的脑袋瓜,低头沉思——主要是疼得不想看天花板。(贴符之后,也子又补了一拳)
眼瞅着楼层到了,小沈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不动弹。鹤九月急了,伸手推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股“我是为你好”的急切:
“沈大千金,醒醒魂。”
“到站了!再不挪窝,这电梯都要给你家当婚房了。”
刚才在楼下,也不知道摔了哪门子跤。鹤九月现在满脑子都是:冰块敷头、布洛芬下肚、躺平。
推门进屋,鹤九月腿脚利索,一马当先冲进客厅。结果眼前这一幕,差点让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托马斯回旋——
好家伙,李慕阳身边“左拥右抱”。
坐着两个颜值爆表的漂亮姐姐,其中一个还是卷毛小波浪,氛围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鹤九月刚想开口质问,那边李慕阳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招招手:“九月快来!加双筷子涮肉,这肉片刚下锅,正嫩呢!”
鹤九月:“……”
「行吧,先吃肉!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嗯,她是个大馋丫头呢。
对比鹤九月这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咸鱼心态,李幕府看到身后跟进门的小沈,那是立马站了起来,一脸严肃中……带着点心虚。
他手往旁边罗秋蕴的肩膀上一搭,像是在宣示什么,又像是在找掩护,磕磕巴巴地介绍:“小沈,这位是……罗秋蕴……”
刚起了个头,李慕阳就卡壳了。
「咋介绍?说是我刚刚勾搭上的“野花”?这么说了,怕被打死。」
他正尴尬着。
小沈倒是干脆,直接打断了:“不用多讲。”
她目光如炬,扫视一圈,直接抛出灵魂拷问:“她,是你哥哥的人吗?”
李慕阳:“???”
(内心:啥?啥啥啥?说的都是啥?)
他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不不不,罗秋蕴姐姐是我刚认识的……她人很好的,特别关心我……最近才。”
小沈心不在焉,根本没察觉这两人眼神乱飞、电流乱窜的暧昧气氛。她只是失神地看着男友,然后语出惊人,直接问了个让全场核爆的问题:
“哦,你俩睡过没?”
“噗——” 正在喝汤的鹤九月差点喷出来。
她转过头,就看见李慕阳、罗秋蕴这对“猪队友”瞬间懵圈。那是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不是,你们江浙沪的独生女…都这么豪放的吗?」
「精神出轨、肉体出轨还搞个分流?」
只见小沈往那一站,冷冷清清,挺像个正宫的样儿。
李慕阳、罗秋蕴吓得赶紧举手投降,动作整齐划一。甚至为了表示清白,两人还像触电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开,恨不得在中间隔出一条银河。
“没!没呢!天地良心!”
“我们连牵手,都是因为地滑!”
罗秋蕴举着小手,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只是眼神飘忽得像是在撒谎。
她尴尬得脚趾抠地,为了转移火力,和李慕阳对视一眼。两个人心有灵犀地伸手,直接把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钟粒粒给“提溜”了起来。
动作那叫一个迅猛。
仿佛是……在献祭队友、保平安。
“误会!全是误会!她,钟粒粒,才是李幕府的人!她也是个演员!”
就瞧小沈瞥了一眼,淡定得让人害怕:“我知道,不用你俩多介绍。她是我学姐,18届的,老熟人了。”
说完,小沈一屁股挤在钟粒粒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
“学姐,我是他女朋友。”
“阿阳这孩子皮嫩、年纪小,你们怎么跟他‘相处’,总得让我这个正主安排吧?”
钟粒粒:“……”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次的修仙画面:啥?这么快就要安排上实战教学了?今晚就开课?)
就看小沈沉思两秒,开始认真规划上了:
“以后排个班吧。”
“1、3、5归我,2、4、6归你们,周日就让他休息一天,行不行?”
一听这么个安排。
钟粒粒炸毛了:“不行啊!我去年才认识他哥俩,这功夫得抓紧时间学啊!练啊!”
“周日还休息?”
“老娘就周日最闲了好不好!”
感觉自己说话冲了,钟粒粒她又是扯扯嗓子的……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了:“这个,姐姐我周日全天都有空。最好从早练到晚,不达目的不罢休!”
小沈听着这话,眉头一皱,感觉这学姐的“欲求”……过于旺盛了。
“一整天?”
“从早到晚?你腰…不会断了呀?”
“我……我最多也就……要个二三十分钟。时间一长,咱女人也受不了,你不得好好保养啊。”
本来小沈是好心,结果钟粒粒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反而觉得小沈不爱学习、太弱了。
她大大咧咧地站起来,还特意扭了扭小蛮腰,显摆自己身体素质杠杠的:
“啥30分钟?”
“哎呀,一节课都不够的功夫,能学个啥呀!”
“姐姐我可是会跳舞的新疆人。咱这小腰,那可是夺命的刀……” 她说着,还左右晃了晃,展示一下柔韧性。
小沈看着她那得意样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低头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好不要脸。”
旁边的李幕府、罗秋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互相使了个眼色,李慕阳还偷偷抹了一把冷汗,罗秋蕴则悄悄竖起大拇指,那意思仿佛在说:
“这剧情,比我想的还刺激!”
鹤九月那边,则是嘴里塞满了涮肉,蘸着麻酱吃得正香,看着这群人的修罗场,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们聊,你们聊……这肉真不错,就是这气氛……怎么越来越怪了?”
……
一个小时后。
厨房的洗菜池子,边上。
“整一天?”
小沈手里的海绵掉在地上,她缓缓转头看向一边的鹤九月,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外星生物。
“她能从早……做到晚?
人都魔怔了,嘴里还念着:“学到床上去?学到腰都软了?学到周日还要从早练到晚?”
旁边的鹤九月听得一声,嘴里麻酱喷了三尺远。她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那边的小沈拖长了音调,眼神往卧室门口的钟粒粒胸口一扫:“她有劲儿?多劲儿?能扛住他哥俩连轴转?”
“大小姐,您还洗什么洗。”
鹤九月终于忍不住,捧个碗笑得前仰后合:
“沈大千金,要我说,你就该给李慕阳排个班表,打印出来贴床头。一三五“小沈”,二四六“大钟” ”
“周日集体休息,顺便开个复盘会,总结本周KpI完成度,优化一下动作流程……
鹤九月!
小沈一个手上泡沫甩过去:你脑门上的包,不想要了是吧!
哎哟!
鹤九月捂着脑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这是帮你呢!你看钟粒粒多上进,周日还要加练!要不你俩pK一下,看看谁先让他缴械投降——”
鹤!九!月!
小沈尖叫着,去捂鹤九月的嘴,卷毛都炸开了:你这丫头片子,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我龌龊?”
鹤九月灵活地躲开,躲到后厨,探出个脑袋: “那你说,夺命的刀是什么刀?从早练到晚练什么?三十分钟不够什么不够?”
小沈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一跺脚:你懂什么,大一小女生,男人小手都没摸过的!
懂懂懂。
鹤九月点头如捣蒜:“《演员的自我修养》嘛,我懂。”
“咱们演员,就是要【德艺双馨!精益求精】!就是不知道,人家今晚练的哪一出——《金瓶梅》? 还是《玉蒲团》?
这个鹤九月,跟人混熟了,就满口黄段子。
啊——!
小沈扑上去要掐她,鹤九月绕着沙发跑,边跑边喊:“救命,有人要杀人灭口!!”
……客厅沙发上,李慕阳、罗秋蕴杵在原地。看这两个女人鸡飞狗跳,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鹤九月又滚到厨房去了,嘴里还哼着歌:西湖的水,我的泪。”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火焰,烧呀烧,烧到周日不休息……
客厅里。
这四个人聚一块,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香气和一种名为的尴尬。
小沈突然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跑累了,她又是慌乱的…拿起钟粒粒的杯子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