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多尔多雷堡以东几十里外的平原上,格里菲斯麾下的鹰之团已然完成最后的准备,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格里菲斯身着全套作战武装,端坐于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目光直直锁定着对面的阵列,没有丝毫偏移。
他的周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战马偶尔刨动地面的轻响,衬托着战场一触即发的紧绷。
对面的阵列之中,尤达帝国的蓝鲸重装骑士团同样披挂完整,全员静立原地,只等待着最高指挥官下达进攻的指令。
厚重的甲胄贴合着每一名骑士的身躯,武器牢牢握在手中,整支队伍如同凝固的钢铁壁垒,与鹰之团遥遥对峙,空气里只充斥着甲胄碰撞的细微声响与战马粗重的呼吸。
格里菲斯此次接到的指令十分明确,要彻底歼灭或是击退所有在进攻多尔多雷堡途中试图阻拦的尤达帝国军队,同时还要尽最大能力,清除掉多尔多雷堡周边所有可以对主战场实施支援的尤达兵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由鹰之团率先发起冲击,打破眼前的对峙僵局。
下一秒,格里菲斯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迎着气流发出清脆的嗡鸣,他将长剑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吼:
“进攻!”
这道指令落下的瞬间,鹰之团的众多骑兵立刻跟随各自所属的千夫长,催动胯下战马朝着尤达军队的方向猛冲而去。
马蹄重重踏在地面上,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支队伍如同展开双翼的猛禽,直扑对面的蓝鲸重装骑士团。
率领蓝鲸骑士团的阿顿盯着冲来的鹰之团,鼻腔里发出不满的闷哼,嘴里低声啐了一句:
“切,又是这帮人。”
话音落下,阿顿也抬起手臂,朝着身后的重装骑士们放声大喊:
“冲上去,把他们消灭掉!”
蓝鲸骑士团的骑士们立刻响应指令,催动战马向前突进,两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在短暂的冲锋加速之后,毫无缓冲地撞击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巨响瞬间炸开,撕裂了原本的寂静,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呐喊、武器的交锋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狂暴的战场声响。
鹰之团最先与尤达军队正面交战的,正是格斯统领的冲锋队。
格斯稳坐于战马之上,双手紧紧握住身后背负的巨型大剑,手臂发力将大剑横扫而出,迎面冲来的尤达骑士根本来不及抵挡,直接被大剑砍倒在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大剑在手中翻飞舞动,每一次挥出都能带倒一片敌人,后续冲上来的几名尤达骑士,接连被他如同割除杂草一般斩杀,身躯重重摔落在地。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混战,没有整齐的阵列,没有明确的阵线,每一个人都在与身边的敌人厮杀,到处都是贴身的肉搏与武器的交锋。
卡思嘉身处战团核心,也不得不直面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冲出来的尤达骑士,她握紧手中的单手剑,不断格挡、劈砍,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每一次出招都拼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松懈。
卡思嘉抬手刺出一剑,精准命中面前尤达骑士的要害,将对方彻底斩杀。
就在她收剑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险感骤然袭上心头,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向着侧面扭头。
一柄硕大的战斧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她的身躯冲来,卡思嘉拼尽全力侧身躲避,堪堪避开了斧刃的劈砍,却没能躲开横扫而来的斧柄,坚硬的木柄狠狠砸在她的身上,直接将她从战马之上打落下去。
阿顿看着自己偷袭得手,当即发出张狂的大笑,他握着手中的战斧,目光轻蔑地落在坠马的卡思嘉身上:
“这可是我们家族传承一百多年的战术,区区一个女剑士,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大笑过后,阿顿没有给卡思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操控战马向前逼近,手腕翻转,将战斧柄端的三叉戟对准地面的卡思嘉,猛地刺了出去。
卡思嘉咬紧牙关,向着侧面奋力翻滚,堪堪躲过这一致命的穿刺,身躯重重撞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阿顿居高临下看着狼狈躲闪的卡思嘉,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一个女人,居然敢踏足男人的战场,让我阿顿好好教育你一下!”
话音落下,阿顿双臂发力,抡起手中的战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卡思嘉的头顶劈砍而去。
卡思嘉立刻撑起身体,将单手剑横在头顶硬抗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只能凭借意志力苦苦支撑,身躯不断向后倒退,脚下的地面被蹭出深深的痕迹。
不远处的鹰之团骑兵看到卡思嘉被阿顿逼入绝境,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这边猛冲过来,嘴里发出焦急的呼喊:
“队长!”
“别过来!”
卡思嘉察觉到部下前来支援,立刻扯着嗓子大喊,想要阻止他们靠近。
可她的呼喊还是慢了一步,阿顿早已注意到冲来的骑兵,他猛地抽回战斧,转身横扫而出,厚重的斧刃接连劈砍在骑兵身上,冲过来的几名鹰之团队员,接连被他砍倒在战马之下,没有一人能够靠近卡思嘉。
卡思嘉被阿顿步步紧逼,不断向后倒退,直到后背抵上一处坚硬的崖壁,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峭壁,再也没有半分退路。
她握紧手中的剑,准备做最后的抵抗,心里只剩下对险境的焦灼,却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巨型大剑突然从侧面横伸过来,精准地挡在阿顿劈来的战斧之前,金属碰撞的巨响再次炸开,阿顿的进攻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阿顿被这股力量震得手臂微麻,他猛地收回战斧,抬眼看向挡在卡思嘉身前的格斯,眉头紧紧皱起:
“嗯?你又是谁。”
格斯将卡思嘉牢牢护在身后,巨型大剑斜指地面,目光死死锁定着阿顿。
格斯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只是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挥剑,然后把你砍成几段。”
阿顿被格斯的话语彻底激怒,胸膛里的怒火瞬间翻涌起来,他攥紧战斧,朝着格斯怒吼:
“你这个混蛋说什么呢,让你见识一下我家族上百年来传承的战术!”
怒吼过后,阿顿催动战马,挥舞着战斧朝着格斯猛冲而来,战斧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直扑格斯的头颅。
格斯没有丝毫慌乱,双脚稳稳踩在马镫之上,手臂发力挥动大剑,先是精准格开阿顿的战斧,紧接着反手一剑劈出,直接将阿顿从战马之上打落下去。
阿顿重重摔在地面上,身躯抽搐了几下,一时之间无法起身。
格斯看着倒地的阿顿,确认对方暂时失去反抗能力,刚要转头查看卡思嘉的状况,却看到卡思嘉的身体突然晃了晃,一股难以抑制的眩晕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没能站稳,脚步一滑,径直朝着悬崖下方跌去。
格斯瞳孔骤缩,心里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卡思嘉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顺着手臂传来,拽得他身躯前倾,几乎也要被拉下悬崖。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手掌,想要将卡思嘉拉上来,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就在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的阿顿缓缓撑起身体,他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手弩,将箭矢对准了悬崖边的格斯,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支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了格斯的腹部,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格斯的手臂猛地一松,再也无法抓住卡思嘉的手腕,两人的身躯一前一后,径直朝着悬崖下方跌落而去。
捷渡原本在战团之中厮杀,察觉到这边的异动后,立刻催动战马朝着悬崖方向冲来,准备上前支援格斯与卡思嘉。
当他看到两人双双跌落悬崖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嘴里发出焦急的呼喊:
“格斯,卡思嘉!”
捷渡红着双眼,调转马头冲向倒地的阿顿,想要将这个偷袭的罪魁祸首抓起来处置。
“你们看天上!”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阿顿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两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战场上空掠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厮杀的区域,让所有正在战斗的士兵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捷渡也被这股覆盖天地的压迫感拽走了全部注意力,他松开攥紧兵器的手,僵硬地抬头望向天空,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疑惑又带着颤意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视线里根本装不下那两道庞然大物的完整形态,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厚重躯体,正缓慢地碾过天空,每移动一寸,都让地面的空气跟着震颤,让人心跳跟着乱了节奏。
一旁的里基特双腿微微打颤,却还是强迫自己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对准天空中那两道超出认知的巨物。
镜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景象,只有粗糙而巨大的体表轮廓,以及轮廓之上分明在移动的人影。
那些人影附着在庞然大物的躯体之上,如同尘埃依附在山岳之上,渺小到几乎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
“上面好像有人!”
这一幕直接碾碎了里基特所有的认知,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冷硬的质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震惊与恐慌,他活过的这些年里,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世间存在如此巨大并且能够飞行的物体,更无法想象有东西能载着人在天空之上移动。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诡异景象带来的震撼之中,无人再顾及厮杀,直到那两个庞然大物缓缓飞远,天空重新恢复开阔,众人才回过神来。
而当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时,早已不见阿顿的身影,只见他骑着战马,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渐渐消失在战场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