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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科举,我书画双绝,诗仙在世 > 第444章 周廷玉困兽犹斗,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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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周廷玉困兽犹斗,最后一搏

翌日,天刚刚微微亮。

汴州府,贡院的仪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中原七府的学子、家眷,以及那些好事的府城的百姓们早就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乡试的放榜就在今天。

赵麟还没有来。

此时,他在与自己的恩师疯道人还在对弈。

不过,老太太却早已不耐,令王大石带着几个家丁去贡院等候了。

“越是大事越要静心。”

疯道人见自己的爱徒,一改曾经稳重,眼皮也没有抬,轻声笑道。

赵麟虽然两世为人,可就算在前世,他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至于今生,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成婚,可实际上他还是未及弱冠的少年。

“恩师,当初您乡试的时候,开榜之日,也是这般稳如泰山的吗?”

疯道人听到爱徒戏谑,不由抬起头,他如渊似海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

“好小子,竟然打趣你老师来了。”

他笑过之后,似乎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场名动江南的乡试放榜之日。

然后,缓缓道:“正如你心中所猜想那般,你老师我当年放榜之日,一夜未眠,和几个友人在贡院外饮酒至天明。”

赵麟听到恩师这样说,稍微松了口气。

原来,大家都一样的。

都是那般的期待和兴奋。

恩师他老人家之所以如此泰然处之,那是因为阅尽人生了沧桑。

这些功名利禄,对于他而言,早已如浮云一般。

可自己不一样,他还没经历过呢。

身负着亲朋的殷切希望。

“恩师,时间快到了,我真该走了。”

赵麟站起身,神色中夹杂一丝的急切。

疯道人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一笑,又向他摆了摆手:“不急。今日这出戏,不在贡院榜前,而在暗处。”

也在这时,府尊蒲存义一身便衣匆匆而来。

神色中满是的着急、慌张,再也不复曾经的那般沉稳。

还未等赵麟起身行礼,他就制止了:“赵小子,事情有些不妙。”

这句话,直接让赵麟呆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周廷玉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出什么幺蛾子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厮竟敢在乡试的放榜日也敢动手脚。

“大人,坐下慢慢说。”

疯道人笑着向他颔了颔首,而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府尊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赵麟等蒲存义稍定,询问道。

“”大宗师那边传来消息——您的试卷被周廷玉以‘文字乖谬、语涉悖逆’为由,当场黜落了!”

“什么?!”赵麟霍然站起:“乡试可是朝廷大计,那周廷玉疯了?他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疯道人却神色如常,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不急。”

就在赵麟准备站起身的,要去亲自去贡院查看的时候。

王大石又匆匆赶来,喘着粗气:“麟哥儿,不好了,不好了。”

“贡院门口已经贴出告示,说本次乡试黜落十七份试卷,你的名字赫然在列!现在广场上全炸开锅了,有人说您完了,有人说不信,还有人说要去府衙告状……”

“我知道了,蒲大人已经说了。”

赵麟本来还有紧张、忐忑,可看自己恩师那风轻云淡的神色,不知为何忐忑不安的心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恩师……”

“坐下。”

疯道人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能够安人心神的力量。

赵麟依言落座,但依旧眉头紧皱。

蒲存义叹了口气。

“那周廷玉此番行事,可谓胆大包天。‘文字乖谬、语涉悖逆’这八个字,说轻不轻,说重……足矣毁掉一个士子的前程。”

他说到这,又摇了摇头。

他虽是中原七府的头面人物之一,可那也只是在汴州城。

而那周廷玉却是真正手掌实权的朝廷大员,更何况他的后台还是当今的首辅。

当然,最麻烦的是,他作为主考官,有权黜落试卷,这是制科赋予他的权力。

“大宗师呢?他不是副主考吗?”赵麟追问。

“大宗师当然是反对,并且还拒绝在黜落文书上联署。”

蒲存义神色凝重。

“但周廷玉以‘主考专断’为由,强行生效。科考律法,主考官有权不经过副主考同意,直接黜落他认为有问题的试卷。只不过……这条律法,近百年来几乎没人真用。”

赵麟虽不是朝廷官员,但他所接触的都是实权人物。

当然也就知道这位府尊大人话中的涵义。

一般而言,主考官、副主考官,就算再不对付,也不会真的在科举上撕破脸。

因为这稍有动静,就会直达天听。

甚至,惹得整个士林的非议。

可现在不一样,那周廷玉与他们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仇,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场关乎自身,甚至家族命运的斗争。

稍一退步,就是万丈深渊。

如今这个局面,就等于公开撕破脸了,也是告诉全天下:我主考官和副主考意见不合,我就是要搞掉这个人。

周廷玉,真的疯了。

“那周廷玉现在在做什么?”一旁一直品茶的疯道人,忽然开口询问道。

蒲存义微微一愣。

“周廷玉在贡院正堂坐镇,声称要‘肃清科场不正之风’。张潮那厮也在,在一旁为他摇旗呐喊。”

“那便好。”疯道人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好?

这有什么好的?

赵麟很是不解,看着恩师的目光满是疑惑。

疯道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庭院中间。

阳光照在他那清瘦的背上,竟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

“赵小子,你猜那周廷玉为什么要在放榜日搞这一出戏码?”

“因为他怕学生中举,怕学生入仕后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不错。其实还有一层原因……”

疯道人转过身,目光如炬:“周廷玉明白,他如果今天不动手,可能以后没有机会了。”

“恩师,您的意思是……”

“你的乡试,在阅卷阶段的排名本就在前列。大宗师和蒲大人以及几位正直的帘官,都给予了你极高的评价。”

“若是按正常的流程放榜,你必定高中,而且是名列前茅。”

疯道人缓缓分析道。

“所以他必须铤而走险,在最后关头将你黜落。哪怕手段再拙劣,哪怕遭人诟病,他也要先做成既定事实。”

“可如此一来,他的名声……”蒲存义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不过在他看来,作为一个文人,还是要在乎自己身后名的。

“名声?”

疯道人淡淡一笑:“他有元辅杨必成撑腰,有靖王做靠山,只要达成目的,名声算什么?”

“况且,他大可对外宣称你是‘咎由自取’,反正黜落的理由是他写的,别人又看不到你的卷子。”

赵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恩师的分析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