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人知道他以前是谁家的孩子。
也没有人管他以前过得怎么样。
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刚来的新人。
做得不好，会被说。
动作慢了，会被催。
偷懒，更没人惯着。
刚开始的时候。
棒梗心里其实憋着一股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
欠账的事情刚解决。
又被何雨柱逼着出来干活。
现在还要天天受累。
可是几天下来。
他慢慢发现。
真正难熬的，不是累。
而是心里的那口气。
……
清晨。
天空刚刚泛白。
街边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院子里的水龙头旁。
有人正在洗脸。
有人拿着饭盒准备出门。
棒梗背着东西走出来的时候。
院子里几个邻居看了他一眼。
“又去干活？”
棒梗点点头。
“嗯。”
说完。
他就推门出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
冷风吹在脸上。
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干净。
掌心多了几道细小的裂口。
这些变化。
他自己最清楚。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
挣钱会这么难。
……
到了干活的地方。
棒梗刚放下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工友看了他一眼。
笑着说道：
“来了？”
棒梗点点头。
“来了。”
对方看了看他手里的工具。
说道：
“今天可别像昨天一样。”
棒梗皱眉。
“什么意思？”
那人笑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
“就是干活别总想着别人帮你。”
这句话说得不重。
可是听在棒梗耳朵里。
却格外刺耳。
他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谁说我想着别人帮？”
那人耸耸肩。
“我可没说你。”
“你自己急什么？”
旁边几个人听见。
忍不住笑了一下。
棒梗心里一堵。
却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东西。
开始干活。
只是动作明显比之前更用力。
像是想证明什么。
……
中午休息的时候。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棒梗一个人坐在旁边。
他不太愿意主动跟别人聊天。
因为他能感觉到。
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听说你是院里的？”
有人问。
棒梗抬头。
“嗯。”
“以前没干过？”
“没有。”
那人点点头。
“怪不得。”
棒梗皱眉。
“怪不得什么？”
对方说道：
“没什么。”
“就是感觉你以前没吃过这种苦。”
这句话。
让棒梗心里一下不舒服。
他想反驳。
可是张了张嘴。
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以前的他。
确实没有经历过这种日子。
……
下午干活的时候。
棒梗出了点差错。
虽然不算大。
但还是被负责的人提醒。
“做事情仔细一点。”
棒梗低声说道：
“知道了。”
可是旁边有人小声说：
“新人就是这样。”
“总想着有人兜底。”
棒梗听见了。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
“你说谁呢？”
那人看着他。
“我说什么了？”
两个人对视。
气氛一下有些紧。
旁边的人赶紧说道：
“行了行了。”
“干活吧。”
棒梗转过头。
心里却越来越烦。
因为他知道。
那些人虽然没有点名。
但是话里话外。
就是在说他。
……
晚上回到四合院。
棒梗比平时更加沉默。
秦淮茹看出来了。
问道：
“怎么了？”
棒梗摇头。
“没事。”
秦淮茹看着他。
没有马上追问。
她知道。
孩子长大以后。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明白。
吃饭的时候。
棒梗一直低着头。
贾张氏看见。
忍不住说道：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棒梗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回答。
贾张氏立刻来了精神。
“我就知道。”
“外面那些人看不起咱们。”
“肯定是欺负你年纪小。”
秦淮茹皱眉。
“妈。”
“你别这么说。”
贾张氏不服。
“我说错了吗？”
“以前棒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棒梗听着这些话。
心里却更加烦躁。
因为他发现。
奶奶说的话。
并不能解决问题。
别人不会因为他说自己委屈。
就改变看法。
……
晚上。
棒梗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
不断出现白天那些人的话。
“总想着有人帮你。”
“新人就是这样。”
“没吃过这种苦。”
这些话。
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他越想越难受。
最后。
他想到了何雨柱。
如果不是何雨柱坚持。
自己现在也不会每天这么累。
想到这里。
棒梗心里升起一股怨气。
他觉得。
自己现在吃的苦。
都是何雨柱造成的。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另一个声音又出现。
何雨柱有没有真的害他？
没有。
如果不是何雨柱。
债主那边怎么办？
如果不是何雨柱提出让自己干活。
自己是不是还会继续躲？
想到这些。
棒梗更加烦躁。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然连恨一个人。
都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
第二天。
棒梗干活的时候。
状态明显不好。
一个工友看出来。
说道：
“怎么？”
“没睡好？”
棒梗摇头。
“没事。”
对方笑了笑。
“年轻人。”
“别想太多。”
“自己的事情自己扛。”
棒梗听见这句话。
心里一震。
因为这句话。
和何雨柱说过的话很像。
他突然意识到。
很多人说的话。
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只是以前自己不愿意听。
……
下午。
棒梗回来的时候。
路过何雨柱家门口。
停了一下。
屋里传来声音。
何雨柱正在和娄小娥说话。
棒梗没有偷听。
只是刚好听见一句。
“人得自己站起来。”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默默走开。
……
夜里。
棒梗坐在床边。
看着自己手上的伤。
心里很乱。
他还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还是觉得累。
还是觉得委屈。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
并不舒服。
而院子另一边。
何雨柱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安静的夜色。
他知道棒梗现在心里不好受。
但他没有去安慰。
因为有些路。
别人可以提醒。
却不能替他走。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