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有些意外地看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这话了?”
“少来。”
许大茂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好。”
“你以前那是太容易心软。”
“别人一哭,你就乱。”
“现在好。”
“谁的账谁自己还。”
何雨柱看着他。
忽然笑了。
“许大茂。”
“干什么?”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顺耳?”
“顺耳就听着。”
许大茂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对了。”
“什么?”
“棒梗那个事……”
“嗯?”
“你真要帮他找活?”
“我已经找了。”
许大茂想了想。
“那孩子如果真能干,我那边也有个临时活。”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怎么了?”
“我就是顺嘴一说。”
“他要是肯干,就让他去。”
“行。”
许大茂摆摆手。
“先说好。”
“活不轻松。”
“我知道。”
“干不好不算我的。”
“知道。”
许大茂这才走远。
何雨柱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两个人斗了那么多年。
如今却因为一件件事情,关系慢慢发生了变化。
不是突然变得亲近。
而是不再互相防着。
这也挺好。
娄小娥走到他身边。
“许大茂居然主动给棒梗找活。”
“我也没想到。”
“看来他是真变了。”
“可能吧。”
何雨柱看向贾家方向。
屋里还传出贾张氏的骂声。
声音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没出息的!”
“这么大的人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八十五块!”
“你就是把这个家拆了,也得把账弄清楚!”
秦淮茹的声音偶尔传出来。
“妈,你小点声。”
“邻居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我怕什么?”
“现在怕的是咱们自己!”
何雨柱没有再听。
转身回屋。
娄小娥跟着进去。
“你心里什么感觉?”
“什么?”
“贾张氏这么闹。”
“没什么感觉。”
“真的?”
“嗯。”
何雨柱坐下来。
“她骂她的。”
“我做我的。”
“以前我可能会气。”
“现在不会了。”
娄小娥坐在他旁边。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场?”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进来?”
“因为有些话,躲着不说,反而会越来越麻烦。”
“当面说清楚。”
“以后她再来,我还是这句话。”
娄小娥点头。
“帮是情分。”
“不帮是本分。”
何雨柱笑了一下。
“你现在也会了。”
“那当然。”
两个人说着话。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
紧接着。
棒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妈!”
“你怎么了?”
“债主又来了!”
秦淮茹猛地推开门。
“什么?”
棒梗站在院门口。
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来了两个。”
“说八十五只是本金。”
“他们手里还有另外两张欠条。”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
“还有?”
棒梗点头。
“我以前不敢说。”
“他们说如果三天还不上……”
他声音越来越小。
“就把那两张也算进去。”
贾张氏冲出来。
“多少?”
棒梗低着头。
“六十。”
贾张氏身体一晃。
“六十?”
“嗯。”
“加起来多少?”
棒梗没有回答。
秦淮茹却已经算出来了。
八十五。
再加六十。
一百四十五。
她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去了。
“怎么会这么多……”
棒梗咬着牙。
“我本来以为能赢回来。”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还想着赢?”
“你还想赌?”
“没有!”
“你就是死不改!”
棒梗眼睛红了。
“我说了没有!”
“你现在说没有有什么用?”
“债主已经找上门了!”
“你让我怎么办?”
棒梗终于忍不住吼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喊完以后。
屋里一下安静。
棒梗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冲着奶奶喊过。
秦淮茹看着儿子。
心里既难受又害怕。
她忽然发现。
事情已经不是八十五块那么简单。
而是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一个如果继续拖下去,很可能会彻底把整个家拖进去的窟窿。
她下意识再次朝何雨柱家看去。
可这一次。
她没有走过去。
因为她知道。
何雨柱已经说得很清楚。
不会替棒梗还。
而且她心里也明白。
如果今天真的让何雨柱拿出一百四十五块。
那么以后棒梗还会不会继续欠?
她不敢保证。
甚至不敢说自己敢保证。
屋里的贾张氏还在骂。
棒梗却忽然站起来。
“我去找活。”
“你去哪儿?”
“挣钱。”
“你一个人能挣多少?”
“不知道。”
“那你……”
“妈。”
棒梗看着她。
“我不想再让你哭了。”
秦淮茹愣住。
棒梗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贾张氏张了张嘴。
这一次却没有骂。
她只是看着孙子的背影。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棒梗走出院子。
没有回头。
可走到街角的时候。
他还是停了一下。
摸了摸衣袋里的铜片。
那东西冰凉凉的。
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想起那个陌生人。
想起何雨柱。
想起那些欠条。
又想起刚才母亲哭红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
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退路。
只能挣钱。
只能把欠下的钱一笔一笔还掉。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
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棒梗。”
他回头。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正是昨天那个灰衣男人。
棒梗脸色瞬间变了。
男人没有走近。
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说道:
“考虑得怎么样了?”
棒梗没有说话。
“把东西交出来。”
“你的账,可以少一半。”
棒梗心里猛地一跳。
一百四十五。
少一半……
他脑子里几乎立刻闪过一个数字。
七十多块。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可紧接着。
何雨柱昨晚说过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东西还在你身上。”
“有人来找你,你别单独见。”
棒梗的手慢慢从衣袋里移开。
“我没有东西。”
男人笑了。
“你觉得我信吗?”
棒梗没有回答。
“你回去想想。”
男人说。
“欠钱的人不止你一个。”
“可拿着那东西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