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棒梗没有说累。
他不想让何雨柱听见自己又抱怨。
何雨柱却已经走进屋里。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
停了一会儿。
把手里的衣服拧干。
然后站起来。
“棒梗，你先回去。”
“妈，你干什么？”
“我跟何叔说句话。”
棒梗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
转身回屋。
秦淮茹擦了擦手。站在何雨柱门口。
没有进去。
“柱子。”
屋里传来声音。
“进来。”
秦淮茹推门。
何雨柱正在把工具一件件放回木盒。
动作很慢。
很仔细。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棒梗。”
“他自己干的。”
“可要不是你……”
何雨柱把最后一把小扳手放进去。
“秦姐。”
“嗯？”
“还有别的事吗？”
秦淮茹心里微微一堵。
她知道何雨柱这是在提醒她。
别绕。
有话直说。
可她今天不想直说。
因为她已经发现。
以前那种熟悉的说话方式，对何雨柱越来越没用了。
以前只要她语气软一点，何雨柱多少会让一步。
现在却不同。
他说话依旧客气。
态度却像一扇关上的门。
不争。
不吵。
可就是不让你进去。
秦淮茹慢慢坐下来。
“柱子。”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麻烦？”
何雨柱抬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我一开口，你就想着躲。”
“没有。”
“你有。”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以前我找你说点什么，你至少会听。”
“现在呢？”
“现在我还在听。”
“可你不说话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
秦淮茹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这段时间……”
她顿了一下。
“其实挺难的。”
何雨柱神色没变。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秦淮茹抬起头。
眼圈已经有些红。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
“家里一堆事情。”
“孩子也不省心。”
“棒梗欠的钱，我每天都想着。”
“他又不听话。”
“婆婆又总跟我吵。”
“有时候我晚上躺下以后，脑子里全是这些事。”
“我连觉都睡不好。”
何雨柱安静听着。
秦淮茹观察他的表情。
没有变化。
她心里有些失望。
可还是继续。
“柱子。”
“嗯。”
“你以前帮过我。”
“我知道。”
“我也知道，我以前有些事情做得不合适。”
“可现在……”
她声音低下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柱把茶杯拿起来。
喝了一口。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秦淮茹愣住。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可这一问，反倒让她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
她轻声说：
“我就是想让你帮棒梗一次。”
“他已经在干活了。”
“我知道。”
“那还需要我帮什么？”
“那二十块钱……”
何雨柱放下茶杯。
“不能给。”
秦淮茹眼神一暗。
“我还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你知道？”
“你是想让我把欠条处理了。”
秦淮茹没吭声。
“或者替棒梗还。”
“我……”
“秦姐。”
何雨柱语气依旧平静。
“这事不能这么办。”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欠的。”
“他还小。”
“正因为还小，才更应该知道钱不是凭空来的。”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他现在真的害怕。”
何雨柱看着她。
没有递手帕。
也没有劝。
只是静静等她说。
秦淮茹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我没这么说。”
“可我自己知道。”
她苦笑。
“我以前确实太习惯找你了。”
“家里缺什么，就想到你。”
“孩子有事，也想到你。”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过分。”
何雨柱仍然没说话。
秦淮茹慢慢说道：
“可你不能因为以前的事，就一点情面都不给。”
“我没说不给情面。”
“那你帮一次。”
“不帮钱。”
“那你帮什么？”
“我已经给他找了活。”
“可他嫌累。”
“嫌累就换。”
“他不愿意。”
“那就让他自己选。”
秦淮茹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疲惫。
她今天原本打定主意。
先诉苦。
再说棒梗。
最后再提欠条。
她甚至想过，只要自己哭得真一点，何雨柱心里多少会软。
可现在她才发现。
何雨柱不是没听进去。
而是听进去了，却仍然不改变决定。
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柱子。”
“嗯。”
“你一点都不心疼？”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心疼。”
秦淮茹一怔。
“那你为什么……”
“因为心疼，不等于替他把事情都做了。”
秦淮茹低下头。
眼泪又掉下来。
何雨柱看着她。
心里其实也有一阵不忍。
他不是铁石心肠。
这么多年邻里之间的事情，他不是没帮过。
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
棒梗不是单纯欠了几块钱。
那几张欠条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尤其是今天出现的陌生人。
如果他现在替棒梗把钱一还，事情表面上是解决了。
实际上却等于替那些人把线索抹掉。
更重要的是。
棒梗必须自己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秦淮茹见他不说话，慢慢站起来。
“算了。”
何雨柱看她。
“怎么？”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不想帮。”
“我不是不帮。”
“可你就是不肯给钱。”
“对。”
秦淮茹轻轻点头。
“好。”
她走到门口。
忽然又停下来。
“柱子。”
“还有事？”
“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何雨柱没有回答。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开口，你就会答应。”
“现在看来……”
她笑得有些苦。
“是我想错了。”
何雨柱看着她。
“秦姐。”
“嗯？”
“我不是以前的我。”
秦淮茹的眼神微微一颤。
何雨柱没有继续解释。
秦淮茹站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坐在桌边。
看着那只木盒。
心里却想起刚才秦淮茹最后那句话。
他不是以前的他。
确实。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
自行车。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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