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原本就苍老的容颜此刻更显枯槁,皱纹如刀刻般深深凹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干了她所剩无几的生机。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牙,撑住没有倒下。
而桑植此时一张拍来,直接将夏目给拍飞了出去。
可重伤倒地的夏目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反而脸上带着疯狂之意,怪声笑道:“已经迟了,今天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仿佛是为了验证夏目的话,天空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阴云遮蔽,而是光线主动逃离了这片天地。
轰!
轰!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比死亡更加冰冷的寒气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
紧接着,一尊古井的虚影在那人首蛇身的雕像身后悄然浮现。
那井深不见底,井口幽幽,仿佛通往无尽虚无。
凝望片刻,便让人头晕目眩,灵魂都像要被吸入其中。
井口边缘渗出森森寒气,肉眼可见的白雾翻涌滚动,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一层薄霜。
地魔瞳孔骤缩,面色大变。
“这是……往生井!”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曾经听过的一个传说。
传闻,阴间有座奈何桥。
亡魂需要在过桥时饮下孟婆汤,从而忘却前尘。
但真正想要投胎转世,还需进入一口井中。
那口井,便叫往生井。
可那终究只是传说。
据他所知,真正的往生井有,但是没人知道在哪里。
而且,此井并非是投胎转世的通道,而是通往比鬼域更深沉、更死寂的所在。
那便是传说中的幽冥聻境!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那是一个连鬼魂都闻风丧胆的终极归宿。
鬼尚有形,聻却无形无质,游离于生死之外,存在于有无之间。
一旦坠入幽冥聻境,便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古籍中也有一鳞半爪的记载。
若能从那往生井中走出,即便寿元断绝、行将就木之人,也能重新焕发生机,活出第二世来。
只是,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是真是假,自然也无人知晓。
就在此时——
“哇——”
一声婴儿般的啼哭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又像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声音不大,却如同魔音贯耳,震得人头皮发麻,灵魂都在战栗。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人灵魂冻结的诡异杀机,自井中弥漫而出,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雕……雕像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叫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首蛇身的石像,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竟滴溜溜转动起来。
散发出惨绿惨绿的光芒,宛如两盏幽冥鬼火。
那光芒冰冷刺骨,扫过谁,谁便如坠冰窟。
紧接着,“簌簌”声响起。
整尊石像开始剧烈颤动,无数细碎的石块从表面龟裂剥落,簌簌而下,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质地。
“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又惊又惧,死死盯着那尊诡异的石像,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
一道乌黑的影子从石像中猛然蹿出。
快若闪电,迅如奔雷。
那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直奔桑植而去!
“老司小心!”
吕青大喝一声,纵身挡在桑植面前。
手中长刀劈头盖脸朝那黑影斩去。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但那黑影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刀尚未落下,它已经穿透了吕青的胸膛。
噗——
一声闷响。
吕青胸口赫然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边缘乌黑发紫,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像是被什么剧毒之物浸染。
双眼圆睁,似乎不敢置信,接着轰然倒地。
身子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再没有动弹。
“吕青!”
桑植悲声大喝,眼眶欲裂。
他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不过,他没有因此丧志理智。
在没有搞清楚眼前的情况之前,桑植选择了观望,而不是贸然动手。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众人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纷纷后退。
脚步凌乱,几乎要挤作一团。
就连千户苗寨的那些人,此刻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也不是为吕青报仇。
而是本能地因为恐惧而想要逃离这里。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桑植定睛看去,这才看清那落在地上的黑影,竟是一条乌黑的小蛇!
那蛇不过一尺来长,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甲。
乌漆嘛黑,没有半分光泽,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
它蜷在地上,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活像是从九幽冥府爬出来的恶物。
“嘶——”
小蛇缓缓吐出猩红的蛇信,那一双细小如豆的眼睛冷冷扫视着众人。
那眼神不带半分生气,冷漠到了极点,像是看一群死人。
“这是……”
地魔皱着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雕像。
似乎在端详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时。
那怪蛇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哇——”
那声音尖利刺耳,在这寂静的山腹中回荡开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它倏然跃起,身如离弦之箭,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瞬间又洞穿了一人的胸膛!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嘴巴刚张开,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胸口一个血窟窿汩汩冒着黑血。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怪蛇在穿透人身之后,体型竟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圈!
原本不过一尺来长,此刻已长至接近两尺,身上的死气愈发浓重。
“我知道了!”
地魔猛然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他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方才那婴儿般的哭声,加上他刚才注意到那尊雕像满头飞舞的长发之中,竟藏有若隐若现的八颗头颅,一切都对上了。
“这是……九婴!”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