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静静悬浮,散发着最纯粹也最邪异的生命力与力量气息。
这是血魔毕生修为、血脉精华的最终凝结。
“血神分身……”
林默凝视着这滴本源精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黄泉血魔经中记载的一种秘术。
正是此前血魔施展的那种化身万千、诡异难防的血色分身之术。
根据《黄泉血魔功》记载,炼制那种分身的核心,便在于这滴本源精血。
忽地,林默又想起了很久之前斩杀阴神孟锷之后,罪灵图录所给的两样奖励。
其一,名为【灭生掌】。
此功法霸道至极,练到极致,一掌出,万物凋零,生机断绝,有毁天灭地之威。
其二,名为【神道术】。
此术并非直接攻伐之法,而是一门玄奥异常的“分身”修炼之术。
其原理,竟是借助香火愿力、信仰念力这等虚无之力。
结合自身神魂烙印,凝聚出一具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殊分身。
若能修成,分身可拥有本尊约一半实力。
更能独立行动,共享感知。
关键时刻甚至能作为替劫保命之物,等同于多出一条性命。
神道术的潜力曾让林默极为心动。
然而修炼门槛却异常苛刻。
首先是“香火愿力”极难获取,并非简单立庙收徒就能凝聚精纯愿力。
其次,这虚幻的香火分身存在时间极短。
而若要将其进一步炼成能长久存世、实力更强的“实体分身”,则需要一系列堪称天材地宝的珍稀材料。
这些年来林默并非没有留意,但那些材料要么早已绝迹,要么被大势力死死垄断。
以他当时的条件和精力,根本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这看似前景广阔的【神道术】,也只能如鸡肋般被他束之高阁,几乎快要遗忘。
而此刻——
手握血魔的【本源精血】,感知着《黄泉血魔经》中炼制“血神分身”的精妙法门。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劈落的闪电,猛地照亮了林默的思绪!
神道术+血神分身有没有搞头?
“神道术……是以香火愿力凝聚神魂核心,塑成虚幻之‘神’。”
“血魔秘法……则是以本源精血为根基,吞噬气血生长,炼出血肉之‘形’。”
“前者有神无形,飘渺难固,还依赖外道愿力;后者有形无神,只是嗜血的杀戮工具。”
“若是——”
林默呼吸急促,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若以神道术的法门提炼香火愿力,铸成分身的‘神魂烙印’与‘灵性根基’——此为‘神’!”
“再以血魔秘法,用这滴本源精血作血肉根基,辅以材料,按《黄泉血魔经》炼成强韧可控的‘血肉之躯’——此为‘形’!”
“最后,将二者以特殊法门相融……令‘神’入主‘形’,让‘形’养‘神’!”
“那岂不是就能得到一具……形神兼备、既具高度灵智,又拥有真实血肉与成长潜力,且与本尊紧密相连的真正分身?”
这念头一起,便如燎原野火,在林默心中疯狂蔓延。
越想,越觉得可行。
两门法诀看似毫不相干,一正一奇,一虚一实。
可究其根本,都是为了造出另一个“自己”。
它们各自的缺陷,恰恰能互为弥补。
神道术缺实在载体与独立力量之源。
血魔分身缺真正灵智,只知杀戮。
若能成功,这具分身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助力:
其一,分身可继承本尊部分实力,更因有真实根基,能自行修炼《黄泉血魔经》或其他功法,持续成长。
其二,分身会诞生基于本尊神魂的独立灵智,能思考、判断、执行复杂指令,而非呆板工具。
其三,核心神魂源于本尊,生死皆在一念之间,绝无失控反噬之忧。
其四,可独立行动,探险、办事皆可,危机关头更是替劫或联手的底牌。
当然,困难也摆在眼前。
两种体系融合绝非易事,稍有不慎,轻则材料尽毁,重则神魂受创。
所需的辅助材料、特定环境、时机把握,无一不是难题。
但比起修炼完整神道术那渺茫的希望,眼前这条路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与核心材料。
“值得一试。”
林默压下心头的灼热,眼神恢复锐利清明。
他将那滴沉重的本源精血小心收好,同时调出【神道术】法诀。
与《黄泉血魔经》第八层中关于精血分身、血肉塑造、神魂控制的篇章对照参详。
密室重归寂静。
林默闭目凝神,脑海中进行着高速而繁复的推演。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还是不行……”
虽有本源精血与血魔秘术加持,借神道术炼制血神分身的门槛低了许多,但仍缺几样必需的材料。
这些材料或可替代,唯独“香火愿力”——
至关重要,却最难获取。
林默揉了揉眉心,正自沉吟。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香火……”
“帮兵诀!”
他猛地想起,曾经从一名红顶巫师那里得来的一本《帮兵诀》。
出马仙一脉的修行,与武道截然不同,体系复杂。
不过,简而言之,便是立堂口,请仙家入驻,调兵遣将。
立下堂口,招揽有能耐的五路仙家或精怪入堂,如同开了一家公司。
堂口主人则像是业务经理,接活办事,赚取香火愿力。
但说到底,真正的“老板”往往是那些仙家。
出马弟子,说好听了是代为行走人间的助手。
说直白些,不过是替仙家积攒香火功德的“工具”。
按照林默的性子,自然不屑于做谁的“打工仔”。
可念头一转——
为什么非得让仙家当老板?
立堂口,供奉的未必非得是仙家。
之所以多供成名仙家,无非是它们道行高、本事硬、人脉广,能镇得住场子。
可如果……立堂之人自己,就比寻常仙家更强呢?
林默眼中渐渐凝起锐光。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在眼前隐约浮现。
“我难道还不如那些所谓仙家?”
他低声自语,指尖已划破中指,沁出一滴殷红血珠。
从罪灵图录自带的空间中取出一块硬木牌。
他以血为墨,挥指如笔,在木牌正中端端正正写下三个字:
林七爷。
——这是他上一世在族中的排行。
此刻用作堂口名号,既隐去本名,又带着几分过往的因果牵连。
最后一笔落下,他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魂,无声无息地融入字迹之中。
“嗡——”
林默感觉周身窍穴忽地齐齐轻震,仿佛有无形之门在体内洞开。
背后虚空之中,似有一处看不见的“位置”被悄然锚定。
那木牌不过是象征,真正的“堂口”已经立在了他的身后,与他气血相连,神魂相系。
成了!
堂口立住,就像公司注册完毕。
接下来,按规矩该“开张公告”,在阴阳两道传开名声,才好招兵买马。
《帮兵诀》里记载的方法倒也简单:口口相传,愿者自来。
林默眼下并无熟识的精怪妖魔可作宣传。
但至少,收集香火愿力的路子算是通了。
往后大不了亲自去找几个懂行的“员工”,再让它们去扩散消息。
他将木牌收起,暂且将此事按下。
目光一转,落向最后一盏尚亮着的走马灯。
令他微感意外的是——
这盏灯,竟属于那个曾被他斩于刀下的巴湿摩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