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哈哈哈哈!”

祭祀长的笑声在空地上回荡,尖顶头罩顶端那根黑色羽毛在晨风中疯狂颤动,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乌鸦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的白色长袍随着大笑剧烈抖动,下摆扫过草间露珠,在地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几十年了,”他敛住笑声,浅灰色的眼眸从头罩圆洞死死盯住王木泽,瞳孔深处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兴奋,“我在这片林子里献祭了上百个灵魂,从没有一个祭品敢反抗,更没有人能伤我的人手——你是头一个。”

“那我是不是该领个奖?”

王木泽歪了歪头,“比如‘最佳祭品奖’?或是‘最让邪教徒头疼奖’?”

祭祀长的笑意不减,反倒愈发浓郁。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黑色封皮的典籍抱在胸前,书脊上烫金的陌生符号在晨光里泛着幽异光泽。那文字绝非寻常语种,远比拉丁文古老,也比希伯来文更加神秘诡谲。

“你真以为自己赢了?”祭祀长的声音陡然变轻,仿佛从遥远天际飘来的回声,“杀了几个人,放走笼中之人,就算作胜利了吗?”

他指尖轻轻抚过书封,黝黑的皮革竟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烫金字符次第亮起:先是暗红,继而转为腥红,最后化作熔岩般刺目的炽橙。

轰鸣声自空地炸开,仿佛地底震响:“只要人心尚存贪婪、欲望与恐惧,圣火便永远不会熄灭。今日你杀了我,明日自会有新的祭祀长取而代之;你烧尽这片林地,下月依旧会出现新的集会据点。至于你救下的那些人——”

他目光转向木屋敞开的地板门,门缝里漏出昏黄火光与隐约人声。

“有人被囚禁三年,有人五年,更有人足足被困十年。他们的灵魂早已被污浊浸染,就算躯体重获自由,心也永远困死在了这里。你自认行善,不过是将他们从一个牢笼,送进了另一个无形的囚笼罢了。”

说着,他掏出一支针剂,狠狠扎进自己手臂。“哈哈哈!你真当我们主之使者是凡夫俗子?错了!是伟大的主,让我们看清这世间腐朽!主与我们同在!万岁!”

其余白袍人纷纷效仿,接连将针剂刺入手臂,齐声嘶吼:“伟大的主!万岁!!”

王木泽面露无奈:(?_? )……

这怕不是集体嗑药现场?

他嘴角微微抽搐,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有人注射完毕便跪地仰天长啸,有人浑身抽搐瘫倒在地,还有人脚步虚浮如同醉酒,高举火把胡乱挥舞。

“伟大的主!万岁!!”

“圣火不灭!灵魂永存!!”

“洗涤世间一切污浊!!!”

肃穆的祭祀仪式彻底沦为一场失控的集体癔症。白袍信徒们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齐齐颤抖、嘶吼、跪拜。火把划出一道道暗红光影,数次险些引燃身旁人的衣袍。

人群中央的祭祀长,异变远比其他人更加剧烈。

白袍从体内被硬生生撕裂,粗糙如鳄鱼皮的褐色角质鳞片层层浮现,泛着油腻的冷光。他的手指陡然变粗变长,旧指甲尽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黝黑弯曲的猛禽利爪。头顶的头罩也应声碎裂,露出彻底异化的面容。

这早已不是人类的模样。大半张脸被鳞片覆盖,嘴角撕裂向两侧延展,露出一排排泛黄的尖牙。双眼化作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瞳,暗红瞳孔宛若两簇燃烧的炭火。头顶那支黑羽早已坠落,一排细密骨刺自发际线延伸至后颈,在晨光里泛着惨白冷芒。

“我感受到主的力量了!哈哈哈!”祭祀长的嗓音变得粗粝沙哑,似砂纸摩擦玻璃,又像锈铁门轴吱呀作响。他张开双臂,利爪划破空气,破碎的布片随风飘散,如同零落的旗帜。

周遭白袍人的异变还在持续。有人脊背穿出尖锐骨刺,刺破衣袍,滴血的尖端森然可怖;有人四肢着地化作兽形,脖颈扭出违背常理的角度,嘴角淌出粘稠泡沫。先前被青柳雅打断鼻梁的那人,抽搐数下便没了声息,衣下渗出温热的暗红液体,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不知何时,全场火把尽数熄灭。并非被风吹熄,而是火焰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木柄与残布依旧完好,却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吼——!!!”

一声咆哮震得周遭光影碎裂,阳光如同被重锤砸裂的玻璃,裂纹以祭祀长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将异化的信徒与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亵渎者——”非人的低吼自地底传来,“你的血肉,将成为圣火的祭品!”

他猛地上前扑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利爪直取王木泽咽喉。身后十余头异化怪物也同时行动:有的兽形狂奔,有的挥舞利爪蹒跚冲锋,还有人伫立原地,喉咙里滚出混杂着咒语与哀嚎的模糊声响。

王木泽静静立在原地,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所有怪物的躯体开始扭曲、折叠。并非外力切割,而是空间在他们体内肆意坍缩,如同一张画满怪物的图纸被反复对折。鳞片、骨刺、利爪、扭曲的面容尽数被压缩,最终凝成拳头大小、不停震颤的肉球。肉球在空中悬停片刻,便骤然坍缩成针尖般的黑点,彻底消散无踪。

空地瞬间归于死寂。

晨光穿过林冠缝隙洒落,在草地投下斑驳光影。方才那些凶戾的异化信徒仿佛从未出现,地面不见血迹与残躯,连脚下的草叶都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叶尖露珠莹莹滚动。唯有一缕淡淡的焦糊气息残留在空气里,像是远方燃尽了枯枝败叶。

王木泽抬手拍了拍掌心的尘土,腰间深绿树叶裙轻轻晃动,固定裙身的藤蔓结又松了几分,仅剩最后一圈勉强维系。他低头随手重新系紧,动作随性得如同系鞋带。

随后他走到空地中央,弯腰拾起祭祀长遗落的空针剂。透明管壁上还挂着几滴暗红液体,色泽妖异如凝固的血。

“t—18,原来是上代型号……”王木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管壁,“没想到tSG早就开始流通这类东西了……先收起来。”

他寻来一块破布,将地面散落的针剂一一收拢包裹,打了个结实的绳结拎在手中。玻璃管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

“神里。”

青柳雅的声音从木屋方向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她搀扶着金发女孩走出地板门。晨光直白地映出两人身上的泥污、伤痕与破旧衣衫。金发女孩脚步仍旧虚浮,紧紧靠着青柳雅借力,眼中却褪去了往日的空洞,生出一抹脆弱又鲜活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遭一切。

其余获救者紧随其后,或是相互搀扶,或是独自蹒跚前行。一位母亲抱着瘦小的男孩,孩子蜷缩在亲人怀中,一双清亮的眼睛越过母亲肩头,好奇地望向重见的天空。

“所有人都出来了?”王木泽开口问道。

“嗯,一个不少。”青柳雅应声,目光落在他手中鼓鼓囊囊的布包上,“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王木泽晃了晃布包,轻笑一声,“一堆垃圾罢了。”

青柳雅心下了然,没有多问,环顾四周:“敌人都解决了?”

“搞定了。”王木泽点头笑道。

“那就好。”青柳雅长长舒了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走吧,先带大家离开这片林子。”王木泽拎着布包,转身朝着森林外走去。

一行人缓缓跟在后方。金发女孩依旧步履踉跄,赤脚踩在枯枝碎石上,脚底添了数道细小血痕,却始终咬紧牙关不曾出声,牢牢跟着前方那道深绿色的背影。

被母亲抱着的小男孩,目光越过亲人肩头,直直望向王木泽的背影,盯着那缕翘起的黑发看了许久。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空中轻轻挥舞,像是想要触碰什么。

“……哥哥。”

稚嫩的声响轻若水泡,转瞬消散在风里。

王木泽脚步微微放缓,却没有回头。

男孩很快将脸埋回母亲颈窝,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