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六回 郡守府里小姐中邪
银锤太保裴元庆在东方白面前撒开马去,练了一通六十四路飞龙锤。这是跟智荣法师学会之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练锤。可以说,把这半年的功夫做了一次总演示,“啪啪啪啪啪……”“?——哗楞楞楞楞……唰啦啦啦啦……”
哎呦!东方白那也是一位武术家呀,看得眼花缭乱。
六十四通锤练完之后,裴元庆把双锤“唰啦”一收。怎么?扔出去了呀。链子,“哗楞楞楞楞……”在手腕上这么一缠,“啪!”双锤一擎,气不长出,面不更色!把马再圈回来,来到东方白近前,甩镫离鞍,跳下马来,把大锤往地上一扔,双手抱拳,“郡守,献丑了!”
“哎呀!”东方白不由自主的也甩镫离鞍下来了,赶紧双手相扶,“哈哈哈哈……果然好武艺!好武艺呀!这就是智荣禅师传授你的功夫吗?”
“对,传授了我五六年的时间,才练到今天这个地步,练得不好,郡守大人不要见笑。”
“哎呀呀呀呀……好啊!好啊!这真是名师出高徒啊!这也难得你能够坚持练那五六年呐,这功夫确实了得呀!好!”
旁边隋珠过来了,“爹,怎么样?程庆的功夫如何?”
“功夫不错呀!”
“那爹,您给他一个什么官职?”
“哎——程庆啊,你现在还是个白身,还没有为国立功。我如果现在贸然给你官职,怕其他将官不服啊。这样吧,你留在我身边,先给我做一位侍卫长,你看如何呀?马上要打大仗了,只要是在战场上能立大功,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在王爷面前保举你个大大的官员。”
“嗨,爹,就留在您身边,往王爷那里保举什么呀?以后啊,就留在颍川县。女儿我——啊——啊……”
“呃——啊,那以后再说吧。先留在我身边,做一个侍从长侍卫长,怎么样啊?”
“行啊,不过呢,不能留在您身边,白天得跟着我,我们师兄弟还得切磋武功呢。”
“你是个女孩子,身边哪能留个男的呀?”
“那咱俩一人一半,反正是我也不离开您,我也跟着您,我也跟着他,怎么样啊?”
嘿!东方白一看,这闺女真听话。原来,你一眼瞧不见,指不定跑哪儿去了啊。现在就为这么一个程庆要跟着我。行啊,我呀,先考察考察这位程庆。如果说这个小伙子真不错,那好,我就把姑娘许配给他。就这身武艺,未来前途无量啊。如果不怎么样,那再说吧。哎呀……女儿惹不起呀,这就是当爹的要债鬼呀!“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留在我身边。程庆,你看如何?”
“多谢大人!程庆感恩不尽!”
“那好吧,咱们就回颍川城吧,这里收拾收拾,把三位方将军全部厚葬了!所有的兵全部收回颍川城。另外,严加防守,给我详细打探,看一看到底是何人把那牢狱当中的人给我救走了。听见没有?”
“明白!”
“明白!”
吩咐完毕之后,东方白带着东方隋珠、带着裴元庆返回颍川县城。一路之上,又问了裴元庆一些问题,比如身世啊、武艺呀……裴元庆早就有腹稿了,怎么回答?那是程咬金教的,智荣教的,隋珠教的。好家伙,三个人教他一个撇瞎话,那还不会说吗?说得滴水不漏。
“哦哦哦……好好好……好好好……”等于东方白对程庆也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来到颍川县,给程庆安排一间住宅,就在自己郡守衙门大堂旁边的耳房给他腾出一间,这离自己也近。不过,也跟姑娘交代了:“你得懂得避嫌,啊!甭管怎么样,现在你们之间那……那还不能走太近!知道吗?没有爹爹在身旁,不能让他离你那么近了!”
“哎,我这儿有丫鬟,丫鬟看着呢。”
“丫鬟也不行!丫鬟都是你的人,爹不相信。”
“那您派人在我身边监视着行不行?”
“哎,我就说这个意思。”
“行了!讨厌!”
当女儿的,青春叛逆期,二十岁了,没走出来。当爹的也不敢言说呀。这姑娘气呼呼地回到闺房。
天色已晚了,晚上凑在一起又吃了一顿饭,各自回房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春桃、秋菊慌慌张张地来见东方白,“大人,大人,了不得了,小姐、小姐得病了!”
“啊?!”东方白吃一惊,他正在处理军务呢。这两天军情十分紧急,东方白在颍川县主要负责坤门、也就是南门武王杨芳那边的兵草补充啊。另外中央戊己土那铜旗周围的四个大刁斗,南边俩也归颍川县补给呀。这两天军情越来越紧,所需的粮草也越来越多。哎呀,忙得里外不时闲呐。突然间听说自己的姑娘病了,“啊?什么病?”
“不知道,发癔症呢,在那里胡言乱语呀!哎呀,谁都不认得了,谁过去就挠谁,谁过去就抓谁……老爷,您赶紧去看看吧!”
“哎?这怎么回事?”东方白赶紧地来到女儿闺房。没等进来呢——
就听到里面就喊上了:“哎呀……虎压了龙了!虎压了龙了!哎呀,我要疯了!哎呀……”
“呦!呦……”婆子、老妈好几个按都按不住。
东方白赶紧地来到屋中一看,哎呦!就见姑娘披头散发、二目无神,面带惊恐之色,手乱挠。再看这几个婆子老妈,好家伙,那脸上都挠出花花来了,一道儿、一道儿的……有老婆子,半拉头发全给撕下来了。“哎呦,我的天呐!郡守老爷,您快看吧,小姐这是怎么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虎压龙了!虎压龙了!”
“姑娘,我是你爹,你看我是谁?!”
“我挠你!”
“哎呦,我天呐!”东方白赶紧地一把把姑娘手臂给抓住了,“姑娘!隋珠!我是你爹!”
“哎呀!”过来就咬。
“哎呦喂!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小姐一醒了就这样啊,是不是招了魔了?”
“哪有魔呀?胡说八道!快!快请大夫!”
赶紧地到外面请大夫。
那颍川县有的是大夫啊,请来好几个。婆子、老妈按着,大夫过来给号脉,这位号了半天。
东方白问:“怎么样,得了什么病?”
“咦?没病。”
“没病?没病怎么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啊,这……这小姐的脉象和缓,这……这是好人一个呀。就是有点儿啊,脉搏跳得呃……呃……有点快。呃……数脉。不过呢,也难怪,您看它跳得快啊,这人一折腾,这脉搏就跳得快。但其他的没号出什么病症。”
“废物!饭桶!要你们何用?!再找其他的!”
又找来两个郎中,一边一个给号吧,连脚都号了,没病!谁号,谁都说没病。
“这就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怎么疯魔了呢?”
“这……痰迷心窍吧?”
“这玩意儿,哎呀……我们实在是号不出来了,反正是从医学角度说,这、这姑娘没什么大病……”
旁边春桃、秋菊说:“大人呐,这……这是不是中了邪了?最近小姐老是这样。”
“啊?老是这样啊?”
“可不是嘛。”
“多长时间了?”
“哎呦,那……那那那那得半拉多月了,呃,当然没那么严重,老是晚上惊厥呀,就喊着什么‘虎压龙’啊、‘虎压龙’啊,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她醒了,我们也问过小姐,小姐说什么——见到一个什么金甲天神来到她面前,拿着个降魔杵就……就放到她额头上,说……说这个家人犯罪了,什么虎不该压着龙啊,她要有灭顶之灾。如果这条龙出不去,那、那小姐呀,撑不了百日啊!我们都以为小姐这是给我们开玩笑呢,小姐也觉得做这梦也奇奇怪怪。所幸,原来没那么厉害呀。可没想到,今天怎么那么厉害?还这么说胡话呀,还说虎压龙呢。这……这一定是……一定是中了邪了……”
“胡说八道!哪有邪了鬼了的?!”
“那老爷,您怎么解释?人家郎中都摸不出来呀。”
“是啊,”这些老婆子们一听脸都绿了,“老爷,这世间有些事儿啊,可说不清楚,可千万不要贸然说不信呐。我们家旁边那二婶儿,她那个孩子,那……那那天就炸了窝了啊,‘嘣!’一蹦多高,在那儿也是口吐白沫,说胡话。叫来大夫也都看不出什么病。后来呢,找了师婆子,说这孩子撞到不干净东西了,那魂儿给撞没了。过来,拿个破衣裳在门口那么抖落抖落,唤唤魂儿,把人就唤回来了……”
“啊?有这事儿?”
“有!有啊!哎呀……民间这种事儿多得很呢!”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哎呦……现在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老爷,过去咱家没得上,现在咱家得上了。既然这大夫都说不行,那那咱们得给姑娘唤唤魂儿。”
“那怎么唤呢?”
“有姑娘的衣服吗?”
找来姑娘好几件衣服。
“老爷,我给您唤唤啊。”这几个老婆子拿着衣服到外卖抖落,“姑娘啊,魂儿回来——姑娘啊,魂儿回来呀……”
东方白一看,“这都是封建迷信!”
“哎呀……老爷呀,有的时候,封建迷信也得信呐!”
好家伙,封建迷信都懂了。
在外面唤了好半天魂,这姑娘仍然在床上扒衣裳,“哎——虎压龙,虎压龙了……”仍然挠啊……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把东方白急得满院子在那儿直溜达。正在那里发急呢——
“噔噔噔噔……”有旗牌官过来禀报,“启禀郡守大人,门外来了一位道爷,他口口声声说是小姐的师叔、智荣法师的师弟,要求见大人。”
“啊?!”东方白开始一愣,后来又一想,哦,昨天我姑娘告诉过我,说最近,她师叔要过来投奔于我,是他的师父智荣法师要把他师叔推荐给我。据说她的师叔厉害,叫什么神算子,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今天来了。哎呀……我这忙得一头乱麻呀,他怎么来了?哪有时间去迎接他呀?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裴元庆过来了,“郡守大人,我师叔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迎接?”
“哎呀,你没看吗?你师兄、就我闺女在那儿发癔症呢,她们都说魂丢了,在那儿喊魂呢,这……我哪有时间去迎接你师叔了?”
“大人,我师叔一来就太好了!”
“什么意思?”
“我师叔,您不知道,这人太厉害了,道号叫神算子啊,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中知五百岁呀,厉害得邪乎!跟那茅山老道、跟那龙虎山的张天师都是称兄道弟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他善能捉妖降魔呀!如果我的师兄果然被什么妖祟邪魔给附了体了。太好了,我这师叔一来,这就是救星啊,让他设坛作法,那我师兄马上就能好啊!”
“啊?真有此能?”
“您不信,叫他进来您看看,您一看就知道,道骨仙风啊,那是我老师的师弟,那还有假呀!”
嗯……东方白一听,干脆呀,死马当活马医吧。哎呀,一听姑娘在里头这嗓子都哑了,闹心呐,“快!快快有请!”皱着眉头,迎到了前厅。
这边有人把那神算子就带进来了。
谁来了?程咬金!程咬金昨天把那杜叉带出了颍川县城。上哪儿去?有接应啊,颍川县城绕出去往东二十里地,那个地方有一座破庙,程咬金就给人约定好了:“你们派兵在这里等候,接应我们。”什么时候约定的?在神农谷,跟三爷徐懋功在那里约定好的,俩人不是在那里商量了半天吗?
程咬金说:“三哥,您可得给我打配合呀,不然的话,我那边人手太少。”
徐懋功说:“老四,你放心,我派人接应你!”
“派人在什么地方接应?”
“在那颍川县城往南,往南十里地,再一直往东走,大概二十多里地吧,那个地方有一座破庙,灵官庙。你就到那里,那边自然有人接应你。”
徐懋功对地理熟啊,这一天天的老研究地理了。颍川县周围特殊地点都在徐懋功脑海当中,要么是军事家呀。你地图都记不清楚,地理都弄不明白,你怎么指挥打仗?
程咬金跟徐懋功定了会合地点,心里踏实了。所以昨天,带着差叉就把他送到那里了。到那里一见,接应的正是小白猿侯君集。
程咬金一看,“嘿!小猴儿啊!你来了,我就踏实了。这位认得不认得?”
侯君集一看,“哎呦,这不是杜叉哥哥吗?”侯君集到过幽州,他认得杜叉呀。
杜叉瞅瞅侯君集,杜叉倒是对侯君集不大熟悉,但是,知道是程咬金的人,那就知道这位一定是罗成的一位兄弟呀。赶紧拱手。
程咬金说:“现在不是咱们见礼的时候。小猴儿啊,带杜叉先回咱们大营。不过这里还得留人,还得给我接应,罗老王爷没救出来!”
“啊?怎么还没救出来?”
“唉!谁知道关哪儿了。这一回误打误撞把杜叉救出来了,先带回营去,派人继续在这里接应。另外呢,小猴儿,你附耳过来,因为我已经跟人定了一计,你赶紧回去,告诉三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能不能救出老王爷,就看这一计了!”
“嘿!我说四哥呀,我看您该当军师,您这馊主意比三哥都多!”
“去你的!赶紧去办事儿!”
“好嘞!四哥,您放心吧,这计肯定成!走走走走……”他赶紧地带着杜叉走了。
程咬金不敢耽误啊,又转身返回来,在城外头找个地方住了一宿。所幸大夏天的,外面也不太冷。等到早晨起来开城门,程咬金这才又进了城。当然,把遮脸的布早就扔了。找个地方吃完早饭,慢慢悠悠,程咬金这才来到郡守府衙门求见东方白:“我是智荣法师的师弟,我叫神算子……”
人往里一送,东方白一请,程咬金被人带着,走进大厅。
东方白已经来到大厅前了。一看,哎呦!东方白说:“就……就这位,这还道骨仙风呢?这哪点骨像道?哪点风像仙呢?好家伙,这简直是……简直是灵官下界呀!”
“对呀。”旁边的裴元庆说了,“灵官那不是道家的人吗?许灵官长那模样,就得许人家长这模样,这是我的亲师叔啊!”“噔噔噔噔……”他赶紧奔上前去,一撩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师侄程庆给师叔见礼!”裴元庆心说:我还小一辈儿。
“哈哈哈哈……无量天尊!哎呀,程庆啊,快快快!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好孩子啊!不过我今天没给你带见面礼儿啊,回头再补上!哈哈哈哈……哎呀……哎?”怎么?程咬金往左右这么一看,“不对呀!这里怎么一股子妖气呀?”
哎呦!一说这话,东方白脑袋“嗡”一下子,我……我这里有妖气?我咋没看出来呀?哎,我姑娘难道说被妖怪给附了体了?赶紧地凑过来呀,“仙长您好,在下有礼了!我就是襄城郡守东方白。”
“哦?你就是亲家呀?”
“啊。”东方白一听,怎么还亲家了?
“哈哈哈哈……你闺女乃是我的师侄啊,咱俩可不是亲家吗?”
“哦,啊,对对对对……呃,敢问仙长您怎么称呼?”
“神算子!”
“神算子?您出家在哪个道观?”
“天下云游,四海为家,天下都是贫道的道——啊——场!”
真是高人,居无定所,天下都是人家道场,你看这口气啊。
“您跟智荣法师是师兄弟?”
“对!我们是师兄弟儿,亲师兄弟啊。”
“您今年贵庚了?”
“我呀,我今年,嘿嘿!八十有六啊!”
“啊?!”嘿!东方白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程咬金。“哎,仙长,我看您也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啊?”
“哈哈哈哈……我呀,天天炼仙丹呐,天天服用啊,延年益寿,青春不老!”
“噗——”旁边裴元庆差点没憋住,哎呀,赶紧用手把嘴按上了。心说话:我这姐夫真能吹呀。
程咬金瞪他一眼,心说:这戏别演砸了。“哈哈哈哈……故此呢,你看着我年轻。其实啊,我也仅仅比智荣小那么几岁而已呀。”
“哎呀呀……那……那那法师啊,您来得正好!这……这我姑娘在那里发邪呢……”
“哦?待贫道算算!”程咬金袖腿临关掐指一算。“哎呀!我知道病根儿了!”
“什么病根?”
“此乃‘虎压龙’也!”
“哎呦!仙长,您说得是一点儿不假呀!”